那个再见的夏天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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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再见的夏天

土豆丝炒西红柿

浪漫青春青春疼痛连载1.1万字

简介:爱有的时候或许可以放弃

第1章 他高烧昏睡,家里隔墙全是她的声音

深秋的深夜,冷意能钻进骨头缝里。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冷雨,噼噼啪啪敲打着玻璃窗,雨声细密而绵长,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呓语。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湿润的草木腐气,吹得客厅窗帘微微鼓胀又缩回,在黑暗里无声起伏。

一百二十平的精装婚房里,主卧灯光暗着,漆黑一片,压抑得几乎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嗡鸣。

陆沉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冒着灼人的热气,可后背贴着的床单却是凉的——被他的冷汗反复浸透又半干,黏腻地贴在腰背上,又凉又湿,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头痛得像有人拿铁锤从里面往外一下一下敲着太阳穴,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钝痛传遍全身。喉咙干涩发紧,咽口水都像吞了碎玻璃,一阵一阵地刺痛。

他吃了退烧药,药效还没来得及上来,整个人虚脱般地陷在枕头里,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公司临时安排加班,暴雨从下午一直下到夜里,他骑电动车从公司回来的一路,雨衣被风掀翻了好几次,浑身湿透,冷风灌进领口像刀子割。到家时嘴唇都是青紫的,换了干衣服、喝了热水,可那股寒意早就渗进骨头里,没多久体温就冲上了三十九度。

他是全城公认最顾家、最宠妻的男人。

工资卡从结婚第一天就交到苏晚手里,自己只留一张绑了微信的副卡,每个月开销精准到分,连买包烟都从没花过她的钱。家务全包——拖地、洗衣、做饭、洗碗,连苏晚的内衣袜子都是他手搓,说机洗容易变形。婚房写的是苏晚一个人的名字,购房合同签字的时他说得云淡风轻:“反正结了婚,写谁的不都一样。“

结婚三年,他不烟不酒不应酬不暧昧,公司团建九点前必定告辞,说“家里人等久了担心“。同事背地里笑他耙耳朵,他听到了也不恼,笑一下说:“有人等是福气。“他所有时间、所有温柔、所有自己能给出的体面,全都给了苏晚。

苏晚漂亮。是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的漂亮——眉眼浓淡适宜,五官精致但不锐利,笑起来眼尾微微往下弯,看着温柔又无辜。她身段尤其好,肩线柔美舒展,锁骨分明却不骨感,腰肢纤细得一只手能环过来,臀线却圆润饱满,被紧身裙裹着时线条流畅丰盈,整个人又纯又欲,是那种男人看了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女人看了会暗暗比较的类型。

陆沉宠她宠到骨子里。她半夜说想吃城南那家只有外卖到十二点的烤串,陆沉二话不说穿衣服出门,骑着电动车跨半个城去买,回来时烤串还冒着热气。她说想换个新包,陆沉翻遍自己每个月的零花钱余额,攒两个月给她买。她说婚姻平淡没意思,陆沉就笨拙地学做她喜欢的菜,从切菜切到手指到能做一桌像样的家常菜,手指上的刀痕好了又添。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走下去——他负责赚钱养家、操持琐碎,她负责漂漂亮亮、开开心心。平凡,踏实,日日都是暖的。

可他从不知道——

他的安稳,只是她的无聊。

他的专一,只是她的束缚。

夜里十一点半。

陆沉实在撑不住,退烧药带来的困意终于压过了头痛,他侧身蜷着,呼吸沉重滚烫,意识一点一点沉下去,像被人按着头往深水里摁。

浑身酸痛,四肢僵硬,皮肤表面的热烫和体内深处的寒冷交替翻涌。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请假,休息一天,应该就能好起来。

然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房子很安静。

深秋雨夜,外面的雨声连绵不断,可屋内安静到了极致——静得能听见客厅老式挂钟秒针“咔哒、咔哒“一下一下往前走,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频的嗡鸣,静得能听见窗台上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在窗框边缘汇成一滴然后“嗒“地坠落。

安静到,隔壁书房一点点动静,都能清晰穿过一堵薄墙,落进他昏沉的耳朵里。

最开始,只是轻微的关门声。

“咔嗒“,很轻,像是有人用手掌垫着门板慢慢合上,刻意压住了声响。

接着是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不是苏晚白天穿的那双软底拖鞋——是那双细跟的黑色漆皮高跟鞋,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克制的“嗒、嗒“声,走得很慢,带着某种轻快又隐秘的节奏。

然后,是女人刻意放软、娇媚入骨的笑声。

“别急呀……“

是苏晚的声音。

陆沉在昏睡中睫毛轻轻颤了颤。烧得太厉害了,他以为是自己耳膜被高温灼出了幻觉,以为是梦里扭曲出来的荒诞声响。

可下一秒。隔墙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放肆。那层薄薄的隔墙仿佛忽然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都直直地、赤裸裸地往他耳朵里灌。

“他睡得跟死了一样。“

苏晚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轻松,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肆无忌惮。

“我喂他吃了药,两片退烧的,一片助眠的,不到天亮醒不来的。放心。“

陆沉的大脑在滚烫的混沌中忽然僵住了。那根烧得迷迷糊糊的神经像是被冰水猛地浇醒了一半——家里,除了他,除了苏晚——还有第三个呼吸。还有一个男人。就在主卧隔壁的书房里。一墙之隔。

紧接着,一道陌生男人低哑的笑声响起。声音不算粗,带着点沙,像是抽烟抽多了的嗓子,笑起来时尾音微微往上挑,透着一种油腻的游刃有余。

“你老公真可怜。高烧三十九度躺隔壁难受,你在这边……“声音顿了顿,接着是一阵衣料被扯动的窸窣轻响,“……偷偷叫我来家里。苏晚,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可怜?“苏晚轻笑一声。那笑声太轻了,轻到近乎冷漠,轻到像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家具。

“他就是个木头。死板,无趣,每天只会上班赚钱做家务,回来就知道问'吃了没''累不累',三年来从来不会哄人,不会浪漫,一点情趣都没有。情人节我说想要束花,他跑去菜市场买了把芹菜回来,说'花能看不能吃,这个实惠'。“她语气里的轻蔑一丝一毫都不加掩饰,“要不是他老实听话、能赚钱、好拿捏,我早跟他离了。“

轰的一声。

陆沉半昏半醒的意识,被这句话狠狠撕开一道裂缝。他浑身滚烫,四肢发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可意识却被生生拽到了清醒的边缘。他想翻身,想起身,想撑着自己站起来走到隔壁去——可身体太沉了,每一块肌肉都像泡在热水里的棉絮,使不上半分力气。他只能躺着,被迫听。

听自己爱了五年、宠了三年的妻子,在他自己的家里,在他隔壁的房间,和另一个男人——

嘲笑他。

诋毁他。

背叛他。

深夜的房子太静了。

接下来的每一丝动静,全都清清楚楚、毫无遮拦地穿过那堵墙。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先是外套被褪下时布料蹭过皮肤的轻响,然后是腰带金属扣“嗒“地弹开,接着是裙摆滑落堆在地板上的柔软闷声。高跟鞋被踢掉一只,“咚“一下砸在木地板上,第二只紧跟着“咚“。

脚步声变得拖沓慵懒,不像刚才那样轻快细碎,而是带着某种放松后的随意。偶尔有细碎的笑声,偶尔有压低的嗔怪,偶尔有嘴唇碰在一起的轻响。

“轻点……你弄疼我了……“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

“我早就受够他了。你知道吗,他连亲我都只会笨拙地碰一下嘴唇,跟小学生似的。在床上也是,规规矩矩像在完成KPI,恨不得定个闹钟开始计时。“

“那你还忍三年?“

“他钱多啊。工资卡在我手里,年终奖全都上交,家务从来不让我碰。这么舒服的长期饭票,干嘛急着丢掉?“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再说了,他那种闷葫芦,离了我谁还会要?离了婚他连房子都没份,四十岁了出去重新开始?他能折腾出什么。我这辈子吃定他了。“

陌生男人低声笑:“那你今天叫我来?“

“他难得生病睡得这么死,平时想叫你来都找不到机会。“苏晚声音里掺了笑意,柔媚而放荡,和白天那个温温柔柔挽着他胳膊逛街的妻子判若两人,“今天好好玩……不着急走。“

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针,一根一根、一寸一寸地扎进陆沉滚烫的身体里。他发着高烧,浑身皮肤烫得像被火烤,心口却冷得一阵阵发抖。

眼眶发酸。他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动、不能喊、不能冲出去。只能仰面躺着,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眼球滚烫,喉咙里堵着一团刺,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苏晚说想去闺蜜家过夜,那天也是一整晚没回来。他傻乎乎地担心她着凉,半夜发了十几条微信叮嘱她盖好被子,早上六点就起床煮好醒酒汤等她回来。她说“闺蜜家床太软没睡好“,他还心疼地问要不要换个新床垫。

现在他知道了。那天晚上她在哪。

隔壁书房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椅子腿在地板上被拖动时发出短促的摩擦声,然后是某种沉闷的、有节奏的碰撞,一下一下,隔着一层墙体传到主卧来。夹杂着女人断续的、拉长的轻喘,男人偶尔的闷笑和低语。毫不收敛。肆无忌惮。

因为她笃定他醒不来。

因为她笃定他窝囊、老实、好欺负、发现了也只会忍。

因为她心里根本没有他。

整整一个多小时。陆沉全程清醒。全程听完。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一片漆黑。眼眶通红,浑身发抖,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一排血印,嘴角泛着不正常的白。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涩被他一次次生生咽回去。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把自己能给的、不能给的、该给的、不该给的,全都捧到她面前。

换来的就是——他高烧昏睡的深夜,妻子在家里隔墙出轨,春色入耳,字字诛心。

凌晨一点多。隔壁的动静终于慢慢平息。

残留着断续的亲昵低语。

“以后他夜班、生病不在状态,我就偷偷叫你来……反正他永远发现不了,他太信任我了。“

“等我攒够钱、找到更好的,我就跟他离婚。“

男人笑着应下:“好,我等你。“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窸窣穿衣的声响。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动静。然后玄关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门开了,又被缓缓带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慢慢消失。

男人走了。家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到秒针的“咔哒“声又一次填满整个房间。

几分钟后。熟悉的脚步声从客厅穿过走廊,轻轻靠近主卧。脚步比平时慢,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苏晚推门进来。

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窄缝,走廊的暖黄灯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她侧身站在光里,身上裹着那件他去年花三个月零花钱给她买的真丝睡袍,藕粉色,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的头发比睡前乱了,几缕散在颊边,眉眼间残留着慵懒的潮红,嘴角微微翘着,神情松弛而满足——像泡完一场舒服的热水澡,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舒展着。

她的呼吸里,带着陌生的男士香水味。前调是辛辣的木质香,尾调有一点甜腻的琥珀味。那不是陆沉用过的任何一款。陆沉不用香水,他只在她生日时给自己喷过一次她买的试用装,后来嫌呛鼻就没再用过。

苏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昏睡中满脸通红的陆沉。

她的目光扫过他滚烫的额角、微蹙的眉头、干裂泛白的嘴唇——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心疼,没有一丝一毫的柔软。只有淡淡的嫌弃,和一丝得意后的轻松。

她弯腰,手指碰了碰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还烧着呢。“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然后她拉过被子,帮他重新掖好被角——动作轻柔,细致耐心,和他平日里照顾她时一模一样的温柔体贴。仿佛隔壁书房里那整整一个多小时的荒唐,从未发生过。

“傻子。“她轻声呢喃,嘴角那抹笑意淡而凉,“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挺好的。“

说完,她侧身躺下,靠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几分钟,然后打了个无声的哈欠,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拉了拉被子,安然入睡。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苏晚没有任何异样。她睡着了,像个无辜的、被深爱的妻子,安稳而坦然。

可陆沉躺着,背对着她。

早已泪流满面。

高烧的热度烫得他浑身滚烫,手心脚心都在冒汗,可他的眼睛是冷的,泪水是凉丝丝地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头里,洇出一片看不见的湿痕。他没有出声,没有翻身,连呼吸都没有变重。只是睁着眼,盯着黑暗中某一处虚无的点,像在看自己过去三年的所有愚蠢。

从今晚开始。

那个温柔专一、满眼是苏晚、相信婚姻相信承诺相信“只要我够好就能被珍惜“的陆沉,彻底死了。

往后。只剩绝情、冷漠、步步为营。他要亲手把交出去的一切——钱、房子、信任、尊严——一寸一寸拿回来。他要让她亲口承认自己今夜说过的话、做过的选择,然后看着她用余下所有岁月为这三年的背叛买单。

而苏晚永远不会知道。今夜这场肆无忌惮的欢愉,会把她往后余生,拖进无底深渊——等她幡然醒悟、跪地忏悔、回头哀求的那一天,陆沉只会站在高处,冷冷看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窗外,深秋的冷雨还在下。像永远停不下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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