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放方舟变异小说

投放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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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世界多灾多难啊
窗外的蝉鸣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嘶哑地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端木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办公室的空调坏了三天,维修师傅说要排队,排到下周。他把领带松了松,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得他打了个激灵。
凌晨两点十七分。整个写字楼就剩下他这一层还亮着灯。甲方说方案明天早上八点前要,端木玄算了算,大概还能睡三个小时。
他把空杯子放下,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国家天文台发布红色预警,详情点击查看】
端木玄瞥了一眼,鼠标移过去准备关掉。广告弹窗而已,他见得多了。但手指不知怎么的,点在了那条推送上面。
页面加载了两秒。
是一段直播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厚底眼镜,背景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端木玄看不懂的数据和曲线。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字:国家天文台台长张元景紧急新闻发布会。
端木玄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
老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沙哑,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经过国际天文联合会一百二十七国专家联合确认,太阳核心氢核聚变反应速率将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出现不可逆的断崖式下跌。这意味着,太阳的主序星阶段已经提前结束。”
端木玄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老头继续说:“根据最新模型测算,太阳表面温度将在三个月内下降百分之四十,地球平均气温将在六个月内降至零下五十摄氏度。植物光合作用将在两周内完全停止,大气含氧量将在一年内降至人类无法生存的水平。”
画面切到一个记者提问:“张台长,这是否意味着……”
“是的。”老头摘下眼镜,擦了擦,“这意味着人类文明,还剩最多一年的时间。”
端木玄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杯子从他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残余的咖啡溅了一身。他没顾上擦,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老头,等着他说“这是演习”或者“开个玩笑”。
但老头没有。
直播画面切到了国际新闻频道。东京街头的人群开始聚集。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切换成了同样的内容。伦敦的警察开始拉起警戒线。
端木玄刷新了一下网页。
热搜第一:【太阳即将衰亡】
热搜第二:【人类最后一年】
热搜第三:【方舟计划】
他点开第三个。
页面加载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方舟计划”,国家最高机密级应急工程,启动于十年前。在全球范围内建造了总计五千个独立生态维持系统,每个系统可容纳一人,配备十年循环式生命支持设备、基因种子库、数字文明档案馆。
五千个。
七十亿人。
端木玄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往下翻,看到了入选条件。
科学家、工程师、医生、军人、艺术家、非遗传承人……每个类别都有详细的积分算法。他在最后一行找到了自己这个工种。
“其他从业人员:通过国家统一摇号产生,共三百个名额。”
摇号。
三百个名额。
十四亿人里摇三百个。
端木玄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这笑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沙哑,干涩,像是从别人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关掉网页,继续敲代码。
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符也敲不出来。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他。
他又打开那个网页,重新看了一遍。在页面最底部,有一个倒计时。
距离摇号结果公布:还剩三小时四十七分。
端木玄盯着那个倒计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他在小区的公告栏里看到过一个通知,说要进行什么“全民健康数据采集”,让所有居民去社区卫生中心抽个血,做个基础体检,完事送一桶油一袋米。
他当时还嘀咕了一句,现在为了桶油都这么大阵仗。
他去了。那桶油到现在还没吃完。
端木玄的手指收紧,攥成了拳头。
凌晨五点五十八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把方案做完了,发给了甲方,对方秒回了一个“收到”。端木玄想,这人应该也是一夜没睡。可能也在等。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黑着。
五点五十九分。
办公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端木玄抬头,看到窗外对面的居民楼,一扇扇窗户陆续亮起来。有人在阳台上站着,手里握着手机。有人打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整座城市,都在等。
六点整。
端木玄的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是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得让他头皮发麻。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国家方舟计划管理中心通知:您已获得方舟入选资格。请于今日20:00前抵达指定地点报到。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下面是一个地址,在郊区,距离他住的地方大概四十公里。
端木玄看着那行字,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他给房东转了最后一个月的房租,多转了两千块,备注写的是“押金不要了”。他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把那个用了几年的旧水杯扔进垃圾桶,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他想起刚才刷到的一条新闻。摇号系统的源代码被匿名黑客公开了,所有人都在讨论有没有黑幕。评论区有人说,中签的都是有背景的。有人说,三百个名额,全被内定了。
端木玄不知道自己算什么背景。
他只是忽然想起自己填过的那份报名表。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公司在群里发了个链接,说什么“全民应急知识竞赛”,答完题抽奖,一等奖是台新款手机。他闲着也是闲着,就填了。
姓名,身份证号,住址,工作单位,紧急联系人。
还有一栏:是否同意参与后续应急演练?是/否。
他点了“是”。
电梯门打开。端木玄走出去,外面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和昨天、前天、大前天的太阳一模一样。明晃晃的,刺眼得很。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个地方。”他把手机递过去。
司机看了一眼地址,又看了一眼他,表情有点复杂:“小伙子,你这是……
“嗯。”端木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
窗外有救护车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知道是哪条街。
端木玄忽然想,今天早上的太阳,会不会是七十亿人最后一次看到的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