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琳在娘家已经住了几天了,新峰很想念她,按以前的习惯,琳住娘家一般在镇上赶集的时候回来,于是在赶集的前一天晚上,他给琳打电话问她明天回不回来,回答是肯定的。听了琳的话,他很高兴。琳在电话里说让他明天去接她。第二天一早,琳又打电话过来:

“喂!新峰,你还没开始走吧?”

“还没呢,正准备走,有什么事吗?”

“咱伯有咳嗽的病,平常的药治不好,我村有个医生说,梨治咳嗽效果很好。你到咱妈那儿看有梨没有,要是有的话就捎一些来。”

新峰到老院子取梨时,他母亲听说是他是去岳父家要拿梨,立刻找了一个大袋子,专门挑最大的最好的往袋子里装,直到袋子满的不能再装的时候才罢手。

新峰骑上电动车兴冲冲地出了门,从他的李村到琳的娘家西村,一路上几乎都是缓慢的下坡。今天天气好,从他的村子可以看到一条白带似的静静的河,那就是黄河,而西边距离他们这里差不多十多里就是函谷关了,那是他和琳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一想起来就不由的心里充满了感情,他和琳曾经手拉手的趟过函谷关前面的那条清清的涧河。一路上绕了几个弯,又下子几个大坡,从火车桥下穿过,上一个小坡就到了镇上,在镇上,他停留了片刻,买了一些礼物,就跨上车穿过国道向西村驶去,车子轻捷的如同飞鸟,过了两个村庄,经过一片光秃秃的高大的杨树林,终于到了琳的村子,这里显的很热闹,这个村庄四周都是村庄,可谓四通八达,不像新峰的村背靠着岭;这个村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凡是村里的地都能浇上水,因为水多,这个村和周围的村家家都种菜。而新峰的村是村前的地还可以浇灌而后面岭上的地就不能浇灌,只能靠老天降雨水。

当车拐进岳父的那条巷子后,他看见琳娘家的几个熟人,他们都亲切的和新峰打招呼,岳父的院子比较大,上房五间两层,侧面东是厨房西边是花坛,在花坛中间有一棵樱桃树,外边是一圈深绿的万年青,台阶的一边是一盆文竹,另一边是一盆铁树,整个院子看上去干净整洁,一想到琳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新峰不由的羡慕起琳。一进院子,新峰就听见一处片说话声,从声音里他听出有琳的姐姐瑛和姐夫振华,一进客厅,瑛看见他连忙站起来笑着说:

“这么快就来了!”说着就接住礼物放在桌上,“哟,你家的梨可真大呀。”她个子比琳稍低一点,但显得很精神,给人一种直爽的感觉。

“路上冷不冷?”岳父抱着瑛一岁大的儿子宝儿过来。

“不冷,不冷。”他急忙回答,岳父总让他感到肃然起敬,不敢有一丝的怠慢,可能是因为岳父在外面是领导而且人又非常和蔼的缘故。

“天冷就穿多些,冬天好过,要是夏天就不行了,穿的再薄还是热呀。”姐夫说,他声音宏亮,吐字很清楚。

“早上吃了没有?”琳问。

“走的急,没有吃。”

“怎么不吃饭就来呀?”

“在这儿吃和在你家里吃有什么不一样?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岳母说着就连忙到厨房做饭了,琳也跟着下去帮忙。

瑛给新峰倒了一杯水,说道:“先喝点水,暖暖身子,一会饭就好了。”

“琳琳这几天不在家,你是自己的做着吃还是去你妈那儿吃呀?”在新峰接过杯子后瑛问道。

“在我妈那儿吃,今天早上我妈做的太晚了,我就没吃。”新峰不好意思地说。

“你妈怎么做什么那么慢呀,我听琳琳说她做饭不但慢而且还特别难吃,是真的吗?”

“是不好吃,我妈就那样了,我也没办法呀。”新峰的脸红了。

“琳琳说在家里想挪个桌子,你妈都不让挪,是不是有这回事呀?”瑛不相信地问。

“就是的,我也没办法,我妈思想守旧,特别迷信,非要说桌子放在那儿才能平平安安的,以前我妈在家里挪家俱都要让风水先生看了以后才敢挪的,因此我们家的东西十几年都没挪过了。”新峰解释道。

“这种人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未免太讲究了吧,你在外面上学那么多,难道也信这个吗?”

“我是不信,但是,我妈非常固执,别人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的,为了这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不管用的。”新峰说着心里有点不舒服。

“琳琳这次来说你妈连铺什么褥子都要管呀,琳琳在你家里也太不自由了。”

“这有什么,在家就得听父母的,你整天就不往好里说,琳琳在家受什么苦了,是没有吃还是没有穿的,我看琳琳的婆婆就很好。”岳父厉声地说瑛。

“我只是看到琳琳受委屈,心里气不过,随便说说。”她解释说。

“说说也不行,你这样让新峰以后很难做的,不要说了,我一会还要说琳琳呢,结婚才几天就和婆婆闹矛盾,像什么样子?”岳父一说大家都不说话了。

刚才那些谈话让新峰内心惶惶不安,母亲的话题是让他头疼的话题,琳回娘家来一说,她家人都知道了,这让他感到非常难堪,当他面对琳的家人时就有了几分内疚感。不过,他从未有怨琳的念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不能怨琳。有时,他想,要是母亲不干涉他和琳的事情该有多好啊!可是,有许多事是不能选择的,人生的许多烦恼和遗憾也就因此而生了。

这时,琳进来对新峰说:“你快点下来吃饭了吧,我们都吃过了。”

听到琳的话,新峰如获重释地跟着琳去厨房。

回来的时候,岳母给他们带了许多菜,琳从内屋出来抱着一个鞋盒,看上去很精美的。

坐上车后琳对新峰说:“今天咱瑛姐是不是说你了?”

“是啊,咱瑛姐真厉害,说的我都无地自容了。”新峰苦笑了一下。

“美,活该,谁让你老欺负我,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姐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知道,知道,以后再也不敢了。”说着,他们俩都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