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晨曦微露。
火云峰太初院练武场外,人声鼎沸的景象堪比百年一度的仙门大典。长长的队伍从山门口一路蜿蜒到山脚下,弟子们手握门票,个个脸上写满期待与肉痛——毕竟最便宜的门票也要十颗灵石,而黄牛票早已炒到了五十灵石的天价。
“师兄~求求你了嘛~”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弟子扯着身旁男弟子的衣袖,眼睛眨得像是受惊的灵鹿,“这张票让给师妹好不好?我出四十灵石!”
那男弟子一脸为难,死死护住手中的票:“师妹,不是我不帮你。这票是我花了三十五灵石从二道贩子那买的!你要是诚心要,五十五灵石!少一颗都不行!我还指望靠它回本呢!”
“五十五?!”女弟子惊呼,俏脸顿时垮了下来,“这都够买一件不错的法器了!”
“贵?”男弟子翻了个白眼,“我还在天元身上押了二十灵石赌他赢呢!那才是真正的慈善捐款!这门票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类似的讨价还价在整个广场上随处可见,练武场门口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喧闹的灵石黑市。
……
场内的情况更加夸张。
原本最多容纳两万人的外门练武场,此刻硬生生塞进了五万多人!人挤人,脚踩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个人脸上都明晃晃写着“冤大头”三个字——这都是孔武限量发售和黄牛疯狂炒作的成果。
“人呢?!那个天元死哪儿去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我们进场快一个时辰了!耍我们玩呢?”
“火云峰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狂?一个新人敢让这么多师兄师姐干等着?”
“退票!再不来老子要退票了!”
等待耗尽了众人的耐心,抱怨声一浪高过一浪。
“聒噪!”
一个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冰水泼入沸油,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主持高台上,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老服饰、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是…是何无悔何掌事!”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
“真是他!火云峰实际的话事人!他怎么亲自来主持这种小场面?”
“谁知道呢……火云峰办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就算沐云长老突然蹦出来说要当裁判,我都不奇怪。”
何无悔,火云峰掌事,宙宇境大圆满强者,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因其常年替“不靠谱”的沐云汐玥打理峰内一切事务,在莱纭观内威望极高。他一开口,无人再敢放肆。
然而,安静的场面并没持续多久。就在众人以为正主终于要登场时——
练武场大门轰然洞开。
一道窈窕夺目的红色身影,沐浴着晨光,缓步而入。
来人身着烈焰般的红裙,容颜绝世,眉目如画,气质却带着几分慵懒与不羁,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她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陡然变得火热起来!
“沐云长老!是沐云汐玥长老!”
“天啊!她真的来了!值了!这门票值了!”
“辰宇大陆三大仙子之一!今日得见,此生无憾矣!”
男弟子们瞬间沸腾了,纷纷踮起脚尖,试图更清晰地一睹仙子真容,早把等得不耐烦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何无悔见状,连忙起身相迎,恭敬道:“您来了。”
“嗯,”沐云汐玥随意地点点头,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满,旁若无人地抱怨起来,“公孙鼎那几个老家伙太不给面子了!老娘亲自去请,居然一个都不来!”
她声音清亮,毫不避讳,全场听得一清二楚。众人顿时屏息,冷汗直流,这位主真是啥都敢说啊!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来也行,每人交了五千灵石的‘赞助费’。你说他们是不是傻?跟我一起来只要五百门票就行了,非得多花十倍价钱!就这脑子,莱纭观迟早要完!”
何无悔在一旁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不敢接话。
沐云汐玥自顾自走到主位坐下,玉手一挥:“行了,我到了,开始吧!”
何无悔表情一僵,低声道:“这……人还没到齐。”
“嗯?”沐云汐玥秀眉微挑,语气危险起来,“还有谁比我更重要?难道是公孙鼎那老糊涂又改变主意了?哼,就算他来了,有老娘我坐镇重要吗?莱纭观在他手里都快成养老院了!”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耳朵堵上。这种级别的吐槽,听了怕是要折寿啊!
何无悔额头渗出细汗,虽然已经习惯了沐云汐玥平时的神经言论以及口无遮拦,但当着这么多人讲这种话还是太过不妥,他还是赶忙解释道:“不,不是掌门。是……是天元和孔武还没到。已经派人去催了。”
沐云汐玥闻言,丢给何无悔一个“你们火云峰果然从上到下都不靠谱”的白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何无悔松了口气,赶紧暗中再次催促手下。
其实,真不是天元和孔武故意摆谱托大。
问题出在前一晚……
当时天元与孔武在已经把练武场收拾好,随后两个人也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待着天亮众人来挑战。
在回去的路上,天元提醒孔武道:“师兄,咱可是说好了的哈,赚的灵石一人一半!”
“知道了,知道了!”孔武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本来孔武还担心自己的全部身家会赔进去,结果天元这三天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他对所谓修炼天才的认知。
“所谓的天才,在奇才面前,算个鸟啊!”
“所谓的奇才,在妖孽面前,算个屁呀!”
修炼界不缺天才,辰宇大陆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或多或少都有不少天才弟子,更不要说顶流门派了。
顶流门派中,更是有一些天才中的天才,称为奇才。
在最近三十年新一辈的修真者中,最著名的修炼奇才有八位,年龄都在三十以内。
分别是禅剑宗的“秦昊禹”,丰龙道的“柳青青”,莱纭观的“魏樱”,岚墨坛的“夜幽”、“那仆”,佛凡渡的“梵无修”,魔宗的“明尘”以及无极门的“司空悟”。
而孔武笃定,天元这个妖孽般的修炼天赋,绝对不逊于那八位。
三天时间,从修炼小白直接达到筑基中期,加上他强化的身体,孔武知道,这次他要发了!
不过天元也不傻,居然跟他讨价还价起来,如果孔武不答应赚到的灵石跟他对半分,天元威胁直接摆烂认输。
孔武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天元。
当晚,天元为避免回弟子宿舍节外生枝,便跟着孔武去了他后山那座简陋的草屋。两人本想沐浴更衣后打坐调息,养精蓄锐。
奈何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又怕一觉睡过头,孔武便提议:“不如……小酌两杯?提神醒脑!”
结果一看,之前库存的酒早已被两人喝得一干二净。孔武一咬牙,一跺脚,竟搬出了一坛他珍藏了三十多年的宝贝——“百草仙酿”!此酒以数十种珍稀灵草入曲,埋于灵脉深处蕴养,堪称他压箱底的命根子。为了笼络天元这颗“摇钱树”,他算是下了血本。
酒坛一开,异香扑鼻,灵气氤氲,闻之令人心旷神怡,未饮先醉。
有好酒,岂能无佳肴?
天元想起之前在梵宗遗迹“被动”收获的战利品,便在介囊里一阵翻找,最后拎出一条干瘪狰狞、色彩斑斓的长蛇尸体。
“师兄,看!加个菜!”天元兴致勃勃。
孔武当时已半醉,眯眼一看:“哟!双尾灵蝮蛇!好东西啊!大补!烤了烤了!”
两人完全没意识到,这双尾灵蝮蛇乃是罕见异种,身具极烈火毒与阴寒冰毒,毒性霸道无比,即便死去,其毒亦深蕴于血肉之中。需以特殊手法处理方能入药或食用。星月派那人估计也是费尽心思才得到,还没来得及处理就便宜了天元。
两个酒精上头的家伙,一个敢拿,一个敢做,三下五除二就把这条蕴含剧毒的蛇给烤了。
于是,三十年陈的极品仙酿,配上绝世无双的混合毒蛇烤肉……两人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后果可想而知。
酒劲混合着阴阳剧毒猛然爆发,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冰火两极反复锤炼,眼前一黑,非常干脆地……口吐白沫,双双倒地不起,不省人事。
直到何无悔派来的弟子找到草屋,推开门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晨曦透过窗户,正好照在并排躺在地上的两人脸上。他们翻着白眼,嘴角挂着晶莹且泛着七彩霞光的白沫,胸膛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但那造型……实在是别致得令人不忍直视。
“这…这是中毒了?!还是喝挂了?!”弟子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抬去练武场!让何掌事定夺!”
……
于是,在万众瞩目下,在无数道期待、不耐烦、好奇的目光中——
四位火云峰弟子,两人一组,吭哧吭哧地抬着两副简易担架,步履沉重地走进了练武场。
担架上,天元和孔武双目紧闭,脸色一半通红一半铁青,嘴角那抹闪烁着诡异霞光的白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全场五万多人,包括高台上的沐云汐玥和何无悔,集体石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息,才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弱弱地问旁边的人:
“兄…兄弟…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今天要打擂的天元?和坐庄的孔武师兄?”
“好像…是的。他们还…还吐着彩虹泡泡?”
“这开场……未免也太‘高端’了吧?!”
沐云汐玥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一脸崩溃、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何无悔,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名为“懵逼”的情绪:
“何掌事……咱们火云峰……现在流行用这种方式……暖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