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整整百年枯坐苦修,天元终于实现了神魂合一,于体内孕育出了玄妙的道胎。
接下来,便是更为精细漫长的“养胎”阶段了。
由于他完全沉浸在深定之中,尤其是后五十年几乎处于无意识的状态,对时间的流逝毫无概念。
若是知道自己这一坐便是百年光阴,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立马跳起来摇晃孝翁:“师父!快醒醒!咱们这一坐都快成千年老妖了!”
不过此刻,他还沉浸在初成的喜悦中,像极了刚得知自己要当父亲的新手爸爸,既兴奋又无措,还没意识到接下来的重任。
冷静下来后,天元尝试引导那些新生的神魂光点冲出体外。
这些光点犹如初生的婴儿,娇嫩无比。稍一用力,不是被身体壁垒弹回,就是冲得太猛直接消散,吓得天元再不敢轻举妄动。
几次尝试失败后,天元摸着下巴自嘲道:“看来是心急了点,新生儿得先坐月子嘛...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养胎'!说起来,我这算不算是'未婚先孕'?还是自己怀的自己?”
他决定按部就班。
道胎孕育与生命诞生颇有相似之处,如今算是“有孕在身”,生成了无数元气光点。
接下来需将这些分散的“道元之光”汇聚成型,孕育成人形胎体,待“足月“后方能破胎而出。
天元开始有意识地将遍布全身的胎元向一处汇聚。
起初,这些光点活像调皮的孩子,四处乱窜,根本不听指挥。越是强硬驱赶,它们躲得越厉害,有几个特别调皮的光点甚至还在天元的经脉里玩起了捉迷藏。
“好你们这些小崽子”,天元又好气又好笑。
“还没出生就跟为父耍心眼?”
他只好改变策略,拿出哄孩子的耐心,放缓压迫,让它们放松警惕,同时静心吸收外界之气,精心转化后运转全身,让胎元光点随着气流自然游走。
这期间他还自创了一首《哄胎歌》,在心里默默哼唱:“小宝贝,快快睡,为父给你好滋味...”
这法子果然有效,光点开始慢慢汇聚——却分别聚到了两处:一处在天目(眉心),一处在丹田。
天元试着将天目处的胎元赶向丹田,可稍一用力,它们就“一哄而散“,溜回全身各处。
它们这一跑,丹田处的“兄弟们“也立马“叛变”,跟着四处逃散。反之亦然。
于是,天元就跟这群“熊孩子”展开了长达大半年的“捉迷藏”,来回折腾,可却始终无可奈何。
有一次他好不容易将大部分光点逼到丹田处,却见几个顽皮的光点偷偷溜到脚底,还在那里跳起了“光点舞”,气得天元直瞪眼。
“行吧行吧!”天元最终选择放弃。
无奈地自我调侃:“既然你们不肯住一块,那咱就当双胞胎养!以后一个叫大宝,住在天目豪宅,一个叫小宝,住在丹田别墅,总行了吧?为父这就给你们准备两份满月酒!”
于是,他体内就此形成了两处道胎集合体。
天元还特意给两个道胎做了“装修”:天目处的道胎周围被他用意念布置成了星空顶,丹田处的则装修成了温泉池,可谓是用心良苦。
......
百年光阴,再度流转。
此时,师徒二人所处的时空介质空间内,已充满了浓郁的血色雾气。
这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奇异的形状,时而又散作漫天红纱。雾气中隐约可见细小的光点闪烁,宛如星河中的繁星。
两人依旧深陷定境,百年未醒。
孝翁与天元周身已被厚厚的血雾包裹,外围雾气稍淡,却缓缓围绕两人旋转,形成两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天元神情依旧安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正在做一个美梦,外界变化与他无关。
而孝翁却与百年前大不相同,虽仍在定中,面部却显露出痛苦之色,额头布满汗珠,眉头紧锁。
仔细看去,他眉角微颤,嘴唇轻轻抖动,似在挣扎着想睁开双眼,眼皮却如被粘住般无法睁开。他的手指也在微微抽搐,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这种状态显然已持续一段时间。血雾似乎在侵蚀他的神魂,每一缕雾气都像是一根细针,刺入他的识海。
若他不能及时醒来,恐会陷入更大麻烦。
可惜整个空间唯有他们师徒二人,而天元仍沉浸修炼中,对外界危机毫无察觉。
这天,当血雾仍在不断渗入二人身体时,异变突生!
天元的眉心与丹田处同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两道光芒一金一银,宛如双龙出海,瞬间冲破血雾的包围。光芒迅速扩大,逐渐交汇融合,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将天元包裹其中。
而其周身的血雾则被光茧瞬间驱散,形成一个纯净的空间。
许久后,光茧开始内敛,被快速吸回天元体内。吸收速度越来越快,犹如长鲸吸水,待光茧尽数没入体内后,这股吸力竟仍未停止!
紧接着,整个空间的血色雾气也开始被天元疯狂吸入体内。
雾气形成两个巨大的漩涡,分别从天顶和地底涌向天元。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空间内的血雾竟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但天元的身体却如饿疯的猛兽,在“吃光”血雾后竟开始反噬自身!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从中透出耀眼的光芒。天元逐渐面露痛苦,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而此时,由于血雾被天元吸尽,一直侵扰孝翁的血雾也随之消失。孝翁面色逐渐恢复平和,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就在天元满头大汗、身体即将崩裂的刹那——
孝翁猛然睁开双眼!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焦急。他看到天元模样,似早有所料,毫不迟疑地起身来到天元面前。
“贪多嚼不烂的小混蛋!”孝翁苦笑骂了一声,右手并指如剑,点向其眉心。
一股精纯至极的混沌气流自孝翁指尖渡入天元眉心,迅速被天目处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光球吸收。
光球如饥似渴地吞噬着这股力量,逐渐变得透明——只见球内竟有一个小小婴儿,正闭着眼不断张口吸吮输入的气流!那婴儿模样与天元有七八分相似,显得十分可爱。
与此同时,丹田处的光球也开始躁动不安,仿佛在抱怨“为什么只喂大哥不喂我。”
孝翁无奈地摇摇头,左手掐诀,又引出一股气流注入天元丹田:“少不了你的!”
许久后,两个光球内的婴儿终于像吃饱了一般,闭上小嘴抿了抿,侧过身子静静躺下,宛如饱餐后酣然入睡。
天元身体的异状也随之平息,裂纹渐渐愈合,面色恢复红润。
孝翁这才收回手臂,擦了擦额头汗水,一屁股坐倒在地,气喘吁吁地笑骂:
“这小混蛋...简直是我命里的劫数!这一下差点直接把老夫榨成人干!养个徒弟比养个祖宗还累!”
他望着依旧定坐的天元,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随即又露出意味深长的苦笑。
想起初见时那个鬼机灵的少年,再看到如今已在孕育道胎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
“唉,孽缘啊...罢了罢了,谁让是自己收的徒弟呢?只能负责到底咯~就当提前体验带孙子的乐趣了。”
说罢,孝翁重新盘膝坐定,缓缓闭目。
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笑容。
再看天元,经孝翁及时“投喂”,道胎终得饱足,避免了精尽人亡的危机。
只不过,这整个“养胎”过程,他的主意识似乎全然不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享其成”了。
此时他的识海中正在做一个美梦:梦见自己左手抱着一个宝宝,右手抱着一个宝宝,两个宝宝都在对他咯咯笑。
而在他天目和丹田处的光球内,那两个酣睡的胎儿虽在梦中,身体却仍在缓缓吸收着养分,静静生长。他们的手指偶尔会动一下,仿佛在练习捏诀施法。
至此,整个介质空间恢复了最初的模样——纯白无瑕,无一杂色。
唯有一老一少,安然对坐其中,仿佛时光从未流逝,一切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