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片刻的安宁

澄水——谜一般的侦探

繁华都市从不会因一点意外而停下脚步。警车鸣笛驶过，人群默契地让出一条路，却无人在忙碌中为它多停留一秒。在这美丽又疯狂的城市里，红蓝闪烁的警灯早已司空见惯。

一辆车刹在路边，前方已拉起了黄色警戒线。驾驶座门被推开，走下一名身穿警服、扎着高马尾的女性。她墨镜推至额上，眼神锐利如刀，左胸口袋别着名牌：专案组组长——郝圆满。

守卫一眼认出她，持枪立正敬礼：“郝组长，辛苦了。”

郝圆满回礼，守卫拉开警戒线让她进入现场。封锁区内，警员们有的在做笔录，有的在勘查取证。

“组长，那个人又来了。”一名警员低声汇报。

郝圆满心头一阵烦躁。她明明向局长谢鸿提过，不要让私人侦探介入公共案件，可谢鸿总以“来历不明、背景不简单”为由搪塞过去。“难不成真把他当侦探小说主角了？”她暗自腹诽。

那位侦探总在最棘手的案件中“恰好”出现，给出复杂离奇的推理，解释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死亡方式。郝圆满每每觉得那像诡辩，却偏偏挑不出漏洞。

“难道世上真有这样的名侦探？”她不禁走神。

更让她起疑的是两个月前的一幕。那时澄水连日阴雨，异平商会——那个因古董生意声名鹊起的组织——全员离城，前往帝都，对外宣称是“赴总商会交流学习”。可一个商会何必倾巢而出？那天巡逻，郝圆满亲眼看见侦探登上了异平商会的船。

难道谢鸿所说的“惹不起”，指的就是异平商会？可一个商业组织，又能对警局这样的政府部门构成什么威胁？

她甩甩头，不再深想。抬眼望去，那道熟悉的身影已映入眼帘：黑色工装裤、棕黄格纹披风、猎鹿帽，俨然一副经典侦探装扮。一群警员正围在他身后窃窃私语，而他浑然不觉，专注地勘查现场。

“组长好！”众人见到郝圆满，纷纷敬礼。

“免了。”她大步走到侦探身后，“这次也是路过？”

侦探头也不抬，传来少年般清朗的嗓音：“郝组长越来越熟悉流程了。”

“真当是侦探小说吗？”郝圆满暗自咬牙。可以想象，那个爱凑热闹的记者纪常恭又要在报纸上大书特书，警局的威信怕是又要跌几分。群众怎么就爱看侦探出风头？

她正腹诽，侦探却倏然起身。

“原来如此！”他转身，镜片闪过一道光，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现在，轮到真相发言了！”

病房内——苏醒之时

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我还活着。穿着病号服，躺在这里。

怎么活下来的？记忆只停留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还能是谁救的你？”一道声音响起。蓝色长发的少女坐在床头，发丝编成繁复的样式，白衣黑披肩，配着格子短裙。“幸好我及时醒过来，不然可真要‘一尸两命’了。”

“灵魂状态也能影响现实？”

“这个嘛……”她别过脸，耳根却泛红，“算是因祸得福吧。我们的灵魂海交融更深了。以后只要你失去意识，或者你愿意，我就能接管这具身体。”

“原来如此。”我喃喃。能活着回来，阻止那场暴雨，已是最好的结局。唯一的遗憾，是那块观测者怀表——我从虚空中取出它，表面已黯淡无光。“只能当普通怀表了。”我轻叹，将它收回。

忽然想起介楠拟的遭遇，我犹豫着开口：“你……已经没事了吗？”

“别多想。青春本就是一场谎言，但如果那是遇见你的代价，我一句也不抱怨。”她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中的空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族长和村长也没想到，他们不过是惧神的棋子……事到如今，不知还有没有族人活着。看开点才好。不过……”

她停顿片刻，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好像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哦，长乐绫大人～”她弯起嘴角，“偷偷瞒着我想些危险的事，是吧？”

我尴尬地移开视线：“那不是……怕你担心嘛。”

介楠拟绽开甜美的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们的灵魂海几乎已交融到极限，再进一步，说不定就变成同一个人了。所以……”

“知道啦！”我一把捞起枕头，把脸埋进去，闷声嘟囔：“还不是怕你担心……”

静了一会儿，我又抬头：“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介楠拟指尖点着脸颊：“大概……一个多月？”

“这么久？！”

“还久？伤成那样，能捡回命就不错了。你得庆幸遇上一个，不，一群医术高明的医生。”

这时，护士推门而入，端着药盘，惊喜道：“你醒了！昨天才转出ICU，没想到恢复这么快。我这就联系异平商会的人。”

“异平商会？”

“那是异平司在普通人面前的伪装。”介楠拟解释，“异平司也要赚钱嘛。做生意来钱快，商会身份也方便行动。”

我在心里嘀咕：真是经典的设定啊——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隐藏在普通人之中……

不过，若能通过异平司结识更多人，完成那个使命也许会更容易些。看来，融入他们，也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护士把水杯和药片递来。我想坐起身，却被她轻轻按住。

“伤得这么重，再休息会儿。稍微抬头，别呛着，我来喂你。”

服完药，我依言躺下。可昏睡了一个月，实在难以再入眠。闭眼也只是徒劳，翻来覆去间，病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说起来，异平司确实财力不俗。连我这样的编外人员，也能住上单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