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片刻的安宁（2）

不多时，一个敲门声传了过来：“长乐绫，是我。”一个略显低沉的男音，啊，不好，不会是那个人吧？

“进，进来吧。”啊啊，不好的回忆让我声音都在发颤了。

推门而入的果然是一个一头紫色凌乱头发，他身着一件灰色风衣，眼神中有一份挥之不去的忧郁与木讷。

作为一个能力者，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外泄的浪潮力，但似乎经过调理相较之前有所缓解，灵魂海的倾泻虽然是个大问题，但它困扰人类几千年了，到了今天，虽不是小病，至少也不是疑难杂症。

“为什么是岑仓啊？”大概异平司的人并不知道一个月前发生了什么，才派岑仓过来。

“有好戏要看？”介楠拟嘿嘿一笑，又潜入灵魂海。

“长乐绫，异平司让我来看看你，你要是没有大碍，过几天我就来把你接出去。”侧躺在床上背对他，岑仓很识抬举搬来一个凳子坐到了我的背后。

“长乐绫，岛上的事，我很抱歉。”

我不做声，虽然我知道他怀疑我也是很正确的事，也知道君子的心胸应该大度一些，但我又不是什么君子，才不会这么简单就原谅他呢。

见我不搭理他，岑仓接着道：“你的玉饰我们都商量好给你隐瞒了，你不用担心。”

“你其实不用自责了。”

“嗯？”

“我，我才没有原谅你啦，但是既然已经活着回来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这样啊，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了，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长乐绫。”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长乐绫，那个，你知不知道在我昏迷的那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

“知道是知道，但是......”

“告诉我吧，我醒来后听闻东方曦在深坑中发现我，赵文文灵魂海干涸了，你也昏迷不起......这件事是否与我有关？我一直这样想，可是终究得不到答案。”

我告诉了他赵文文夺取他的灵魂海的事情，他听完便陷入了沉思。

“果然…原来是这样啊，赵文文死后一直被当作义士追忆，结果......”

“你觉得不公吗？”我直起身子，背靠在床头板上。

“我？我真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凉，“说实话，我一直对于赵文文抱有同情，大概十年前，当时的异平司可谓昏暗无比，赵文文的父母被当时的掌权人李将蓝视为异己，他们被逼的跳海自尽了，李将蓝倒台后，本以为她可以想开一些，可是......果然，这种人最容易被魔王利用了，拥有力量，又怨恨异平司......这也是我的问题......算了，你才刚醒来，还是不要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你知道吗，在你昏迷的时候，你在异平司里可是出了名。”

“什么？”这难道不还是沉重的话题吗？

“那场暴雨的终结，司里归功于你。谁都没有你的过往信息，四个部的部长都认定你是隐藏高手，抢着要你。最后术部的部长拿出了一件古董才换下你。”

“抢着要？异平司的部门难道不是按照能力分的吗？”

“这个，……几十年前似乎的确是这样的，但现在情况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太清。”

竟然为了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可不想要在这么开始的地方就出名啊！没关系，一个月过去，我相信我早就不是什么焦点了。

“嗯，你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你再静养几天，我改日把你接出去。”

“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我会的。”岑仓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屋里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那我呢？”介楠拟又冒了出来。

“我只是在说有实体的人啦。”

“之前隐隐有感觉，赵文文的愤怒究竟来自哪里，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吗？”

我担心她又想起自己的过去了，连忙要宽慰，但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长乐绫，你觉得，人真的能够割舍自己的过去吗？”

“如果一个人对未来足够坚定的话，应该可以吧？”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乱了阵脚。

“这样啊，那我以后也要对未来坚定一点了。”她冲着我一笑，再次潜入了灵魂海中。

无聊地过了几天，岑仓终于来了。他递给我一个背包：“你的衣服。”随即退出病房，仿佛排练了千百遍，又怕多待一刻会忘词。

消毒水的气味早已让我难以忍受。我迅速换好衣服——样式依旧，污渍破洞消失无踪，还带着淡淡清香。我从虚空中抽出一根红绳，在右侧头发扎了个先前一样麻花辫。来不及多打扮，我推开门，岑仓正在门外来回踱步，显然等了许久。

“收拾完了？异平司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幸好附近就有电车站台，喏，车钱。”他递来几枚硬币。

我对澄水这个大城市可谓知之甚少，在路上路过书店，岑仓买了一本《澄水指南》给我，拿到手一看，应该是《澄水指南（二十三版）》，我心想:这就是日新月异的大都市啊！

跟随岑仓来到站台。时值九、十点光景，周围多是老人孩童。一阵金属摩擦的锐响传来，电车到了。我从前门上车，正低头检票，电车已缓缓启动。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米色上衣、裤子缀满大口袋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沿街道冲来，猛地一跃跳上车门踏板！或许是突然加速让他重心不稳，脚下一滑，不偏不倚撞上了我。毫无防备的我，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那人拍打衣袖，向我伸出手：“实在抱歉，小姐。”

我抬头看见他侦探一般的打扮，这是什么搭配，难道是一种在一百年后被称为cosplay的行为？这未免太超前了吧？

困惑间，我伸出右手抓住他的手腕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小姐，我是有急事在身的。”

“没关系的。”我伸出双手摆了摆。

真是怪人，我顺着车厢找到岑仓，在他身边坐下。

“岑仓，那边有一个很奇怪的人啊。”

“是吗？”他兴致缺缺。

我只得无聊地摆弄手指。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岑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抬头一看，怎么又是那个侦探。

糟了！竟是岑仓的熟人？我刚还在说他坏话……还以为岑仓的朋友都该像他一样正经，果然刻板印象要不得。

“华秋？你也要回异平司？”

华秋表情一僵，压低声音：“你旁边不是还有人吗？张口就说‘异平司’，你真是岑仓？”

“这位是长乐绫，司中叫我接她，你应该早有耳闻了吧？”

“哎呀！原来是长乐绫！久仰大名！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他瞬间换上热情笑容，“自我介绍一下，华秋，异平司术部成员。如此说来，咱们也算同门了！”

他再次伸出手。我有些无措，只能回握：“我是长乐绫。”

不经意的一次握手。命运的齿轮却在此刻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