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边走边练，赶山基础

眼前的河渠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把刀，将地面劈开了一个豁口似的。

河水早已干涸，河床上铺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显得格外苍凉而孤寂。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这片干涸的河床上，却无法驱散那从地底深处透出的丝丝寒意。

赵玄凝视着这条河渠，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赶山人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河床上的鹅卵石，感受着它们粗糙而冰冷的触感，脑海中快速转动着关于“探”的种种技巧。

“探，不仅是探查地形地貌，还有探龙脉，寻龙气的说法。

龙气之地，产生天灵地宝的可能性更大，因此赶山人必须要会撵土辨位，以及听风识向的本事。”

赵玄观察着眼前这条河渠，俯身撵起了些许土壤，放在鼻尖轻嗅，土壤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与古老的气息，这让他心中更加确信，此地必有蹊跷。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通过听觉捕捉更多自然界的微妙声响，以此来判断这片区域的风向与水流曾经的轨迹。

“听风识向，风过之处，必有痕迹。”

赵玄心中默念，他缓缓起身，目光沿着河渠两岸的走势延伸，注意到河床两侧的山势在此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两道天然的屏障，将这条干涸的河渠环抱其中。

这种地形，在风水学中常被视作藏风聚气之地，极有可能是龙脉隐现之所。

但直到现在，赵玄也并没有完全认定自己心中的判断，因为眼前一幕和判断本身就有出入。

按理说像这种藏风聚气、龙脉隐现之地，河渠不可能会干涸，更不应是这般荒凉萧瑟之景。

“沙沙……”

随着林子里传来了极为细微的响动，先前将手表压在枕头下面练习听力的好处就在此刻彰显了出来。

赵玄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声音，当即便闪身到了一棵树后。

果然，草地里很快便钻出来了几条蛇，慢慢悠悠的爬到河边。

随后，还有些小型动物钻出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赵玄的心中更困惑了。

相比于人类，这些动物才是大山的主人。

他们清楚地知道哪里可以捕食，哪里可以小憩，哪里可以饮水。

这河床分明干涸，可还有源源不断的动物前来，说明这里和自己先前的判断一样，并不是干涸已久。

反而应该是不久前才刚干涸的。

这就奇了怪了，这一段时间不曾大旱，当前这个季节又该是雨水充沛，万物勃发的时候。

一条河流在极短的时间里突然干涸，甚至就连附近的动物都未及迁徙，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沿着这条河渠，赵玄一步一步的朝着深处走去，随着越发的远离人烟，这里的树木也愈发茂密，枝叶交织间几乎遮蔽了天空，只余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跳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湿润与腐朽的气息，地面开始变得湿滑，赵玄不得不捡了一根木棍当拐杖，才能勉强前行。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赵玄站住了脚步，紧接着将方妍亲手缝制的香囊拿了出来，把里面的万里香拿出一些撒在了身上。

若是有他人问起这药粉何用，赶山人基本都有统一的回应，那就是驱赶山里的蚊虫。

可实际上对于内部的传承之中万里香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压制‘人气’，避免引起精怪的注意。

赶山人认为，名山大川之间往往藏匿着常人所不知晓的精怪。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经常穿梭在各山川间的赶山人，也就比常人更容易遇到精怪。

而这万里香则是一代一代赶山人逐渐完善的傍身之物，能够压制人身上的气息，不至于被精怪嗅到从而盯上。

一路穿行，赵玄终于在灰暗之中逐渐看到了前方的光亮。

那是月光，这才让赵玄意识到，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人和所有的动物都一样，骨子里都对光芒有一种向往。

这也给了赵玄一份动力支撑着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随着眼前豁然开朗，赵玄这才发觉自己已然站在了一个断崖之上，落层下是茂密的树林层叠铺开，而那断崖之下，竟隐约传来潺潺水声，与先前所见干涸河渠的景象截然不同。

一条地下暗河沿着陡峭的岩壁蜿蜒流淌，水声潺潺，与周遭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那河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光，宛如一条镶嵌在大地深处的银色绸带，既神秘又诱人。

疲惫不堪的赵玄坐在了断崖上，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再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落脚点。

一来可以避免绝大部分的野兽侵袭，二来这地方近水源，对于赶山人而言，水源是生存的关键，尤其是在这幽深莫测的山林之中。

坐在月光下，赵玄回想着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目前虽还没有找到什么天灵地宝的踪迹，但至少对自己的基本功是一种不小的提升。

这可和关起门来死记硬背有很大的区别，只有理论和实际相结合，才能尽快融入赶山人的身份。

按理说在这种环境休息得点上火种，可考虑到时间来到近代，山林间已经不能出现明火，因此赵玄便将其放弃了。

他也不想才刚刚出发，就因为山上一把火，山下派出所了。

毕竟，作为一名新时代的赶山人，尊重自然，保护生态环境是首要原则。

简单的吃了点干粮，赵玄便靠在了树干上，眼皮子也因为这一日的奔波而越来越沉。

可还没有睡熟，赵玄便突然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声音，当他本能的睁开眼睛看去时，汗毛都立起来了。

只见几十只老鼠，从自己的不远处快速跑过，这些山老鼠，各个都得有半尺来长，双眼在夜色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显得格外瘆人。

赵玄猛的坐了起来，但紧接着便发现，这些老鼠似乎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亦或者是陷入了某种狂热的情绪中，此刻竟纷纷聚集在了断崖处，两只前爪举了起来不断上下摆动。

看着看着，赵玄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些老鼠，是在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