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头野了一夜的杨勇安,中午也得回家去吃午饭。
十一点多,杨秋果被喊起来,下楼刷牙洗脸,才去吃饭。
郑倾软已经在喝肉粥,吃荷包蛋,杨秋果拿了碗筷勺了饭,行尸走肉般坐下开始了今天的第一顿。
杨妈看着死气沉沉的一双儿女,开始了唠叨。
“又一夜没睡?”
毋庸置疑。
“呵呵…”杨秋果傻笑,没反驳。
另外一个低头夹清蒸鱼吃,没有吭声,沉默的像是机械。
杨妈觉得一双儿女是熬夜熬傻了,把希望寄托在了两个小号身上,两个外孙遗传了他们妈妈贪吃这一点,她倒是十分满意的。
试问不挑食,给啥吃啥,连青菜都吃的很香的福娃娃谁能不爱。
吃完饭,杨秋果在洗碗,郑倾软拿着她的手机在玩切水果,碗筷收拾好,杨秋果走了过来,郑倾软就是失去了手机的使用权。
刚坐下,儿子就跑过来抱着她的膝盖,一脸好奇的问她,“妈妈,他还会来吗?”
郑倾软想玩植物大战僵尸了,伸手去抓,结果被一巴掌拍开,咬着牙委屈巴巴的看着老母亲,不自量力的伸手打回去。
小手拍在大手上,痛!
杨秋果也不惯着她,捏着她的鼻子来回耍,还顺便回了一句。
“会……”
他那个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郑倾软傍晚就偷溜到院门口往外瞄,发现那人也没出现后,灰溜溜的自己玩。
关于这号人的突然到访,一家人格外平静,谁也没主动提这事。
周末的下午,杨远顶着中午的太阳,兜里揣着一块钱,跟郑倾软偷摸出去买吃的,他本来是单独行动,郑倾软非缠着他出来。
无奈他只能牵着妹妹出去,走的慢慢的,让她摔倒。
好不容易到了小卖铺,一包辣条,一包山楂,钱不够,小卖铺老板不给赊账。
山楂一块,超预算了。
他想把山楂放回去换成五毛的糖,郑倾软看到他过来,立刻抓着山楂抱在怀里,退后一步对他防备的很,非常有主见的喊着,“山楂!”
“你这个一块了!不可以,你换别的!”杨远狂怒,伸手试图从他妹妹手里拔出来。
“我的!”郑倾软哪里肯。
老板没吭声,司空见惯了,杨妈提前跟小卖铺老板说过,孩子要来也就一块钱零嘴,超出一块也不要给赊账。
“滴。”是扫码的声音。
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流着口水的郑倾软,还在跟哥哥较量,忽然有人用脖子上的口水巾给她抹去了她嘴边的口水。
“老板,这个是我预存给孩子的零食钱,这是我的名片,钱不够您可以联系我。”
杨远抬头看着爸爸宽大的身影。
老板没理他,转而看向杨远问,“杨远,这个人是谁呀?”
村里人老板大都认识,路人多是买瓶水就走了,这号人老板没见过,算个生人。
平白无故给不认识的小孩付账,不是好心泛滥就是有企图。
“他是坏人!”杨远道。
老板立刻警惕的盯着郑军谦。
“坏人!”郑倾软也跟着喊。
郑军谦赶紧解释,“别误会,我是孩子爸爸。”生怕外人误会。
“孩子爸爸?”老板一脸警惕的扫视着他,明显是不相信的,杨家女儿没嫁人,只是有两个小孩,而且这人虽然穿着常服,但脸上有伤,应该是上过药了,看手也包扎过,不像村里人,也不像好人。
郑军谦分别指认了两个孩子,“他叫杨远,她叫郑倾软,你看我们长的很像。”这够清晰了吧,他都说到这份上了。
老板不语,只是朝杨家座机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喂,哎,我是铺头外面啊,有个男的讲是你孩子的爸爸,你快点出来看看……哎,哎,我知了,你快点出来。”老板应声。
“山楂一块钱,老板不用找了,我们走了。”杨远拉着妹妹打算走人了。
老板急忙喊住,“不要走,就在这等,你妈等下出来接你们两个回去。”
可不能让这两孩子离开视线,这个男人显然是冲着孩子来的,孩子一旦离开大人视线,这男人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呢。
“开。”郑倾软把山楂片递过去让他开,他认命的接过去拆开,拿出一片喂给她吃。
郑军谦看到这一幕,不由的欢喜,果然还是得有个女儿,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的喜爱。
不像儿子,看他跟仇人一样,不待见他。
郑倾软吃的开心。
父子二人相继无言,视线统一的看着出来的那条路。
不一会,骑着电驴出来的杨秋果就停在三人跟前,跟老板打了招呼之后才问孩子。
“买什么了?”
“山楂。”杨远面不改色的回答,郑倾软举起山楂给她看。
“上车。”
得到指令,两小孩纷纷爬上车,都站在电动车前边。
“果果……”郑军谦喊道。
杨秋果一个眼神也没给他,骑车调头,一骑绝尘,消失在拐弯处。
被房子挡住了视线的郑军谦一脸不舍。
第三天的夜里,两个小孩同时闹了肚子,又拉又吐,两个症状一样,一摸额头烫的很,一看就是发烧了。
这时候家里的货车刚好开出去送货了,她弟弟晚上开车进市区耍了,家里剩一辆电驴,可是小孩发烧了吹不得风。
二老急的很,晚饭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两个小孩都出了事。
为了方便出行,郑军谦就去提了辆车,正坐在车里,突然车窗被敲响了。
车窗都贴了防窥膜,他以为杨秋果不知道他在车里。
实际上这辆豪车停靠在这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了。
他本来想装车里没人,可是见她着急,他立马降下车窗跟她解释,“我不是不走,车子没油,车胎爆了,我走不了。”
杨秋果懒得听他瞎说,拉开车门,把人扯了下来,他胡扯的话一句都信不得。
“孩子发烧了,借你的车去医院。”
杨爸杨妈抱着孩子从家里出来,杨秋果朝着二人喊道:“快上车。”
说完坐上驾驶座,开始启动车子。
孩子出事了,郑军谦感觉脑子的弦啪嗒一下断了,赶紧坐上副驾驶。
“你下去。”杨秋果后悔没来得及落锁,抬腿踹了他一脚试图把人踹下车。
“好歹是我孩子,你至少让一起去。”
他关上车门,被踢了也没生气,这是他的两个孩子,他也担心。
“别闹了,先去医院!”杨妈制止。
到了镇上的卫生院,医生对着两个小孩检查了一遍,开药,打针。
杨远跟郑倾软一听打针,都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别喊了!都给我闭嘴!”
杨秋果很快镇住了场子,两小孩愣了两秒钟后,继续大哭。
杨秋果头都大。
杨远是打屁股针,像是难摁的猪,好不容易才打进去了。
郑倾软就可怜点,打吊针,她还在哭嚎。医生就扎好针贴好起身了,再晚一点耳膜都得刺破,杨爸按住外孙女的手不让乱动,怕血倒吸。
医生提醒:“小孩子还小,别给孩子吃的太杂,这以后,零食之类的也别给太多。”
杨秋果本来没往那方面想,以为孩子只是受凉了,当医生说完,两孩子不约而同的安静,出奇的安静。
这是被医生说中了。
零食吃多了。
郑倾软哭都不哭了,试图隐身。
“你们都吃什么了?”
“是,是爸爸……”杨远思考一秒钟后,把烫手山芋给他爸送过去了。
杨盛园和盛梅对视一眼,显然是对于孩子还记得爸爸这事很是震惊,他年纪这么小,又离开爸爸一年多,居然还记得自己爸爸。
“爸爸……”郑倾软也跟着杨远说,小小声的,底气不足。
“说清楚。”
爸爸?这事还跟郑军谦有关系。
被杨秋果喝斥一声,杨远又坚定的说,“是爸爸的错!”
“都是爸爸的错。”
孩子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倔强的瘪着小嘴,也说不出什么重点,反正他就知道是爸爸的错。
郑军谦没得到允许进去,站在门外听的一懵一懵,后面恍惚想明白了,是自己给钱小卖铺导致孩子吃了过量的零食闹肚子。
孩子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就是说郑军谦有错,现在杨秋果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是我在村里的便利店存了点钱,本意是想让孩子想吃什么都可以拿,我没想太多,对不起。”郑军谦被杨秋果看的心里发毛,特别心虚。
与其被出卖还不如主动自首。
郑军谦只是想满足孩子的需求,没想过后果这么严重,孩子上吐下泻进了医院。
杨爸气的冲过去就是一巴掌,指着他的鼻子斥责,“你就是灾星,你害我女儿还不够,还想害死我外孙是吗?!”
响亮的一巴掌把郑军谦都给打歪了,眼神一下就清澈了。
郑军谦捂着脸没敢吭声,他也没想过事情能闹这么大。
她扶着头,看起来被气的头疼,缓了一会,从口袋套出车钥匙扔到他身上,对着他说,“你别再来了。”
郑军谦被砸了一下,低头看着钥匙,默不作声,也不肯走,大个子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家属都镇定点,这里是医院,”医生见一家人情绪激动,怕再不阻止一家人就要打起来了,便提醒道。
杨秋果不反驳,也不在这里闹,一把抓住还在看地板自省的郑军谦,187的大高个就这么轻易被扯了出去。
“就这么死吃。”杨爸气的过去戳了一下杨远的头,杨远不敢吭声。
“跟你妈一个样。”
杨秋果也是从小吃货,但是肠道很好,身体也很好,感冒发烧都很少。
“先吃药吧。”杨妈叹了一口气,出去走了出去打温水,过一会拿着两杯水回来。
杨远吃的是固体药,但也没那么难喂,就着纸杯子喝着温水把药送进了肚子。
郑倾软就不一样了,本来好好在外婆怀里坐着,当她看到一杯调试好的散发着苦涩味的液体,立刻仰着头哇哇大哭,推着纸杯子说什么都不肯喝。
孩子外公听着揪心,也是听不下去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