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生(2)
- 气运被夺?娇软女配飞升吊打宗门
- 晚十点必睡
- 2975字
- 2026-03-24 09:14:27
“是啊,炼灵根。”
叶妙璇笑得癫狂,想起黑暗的记忆,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够了!”掌门欧阳德怒而出声。
他转向曾经的爱徒,痛心疾首道:“叶妙璇,此时人证物证具在,如若你拿不出确凿证据,便又犯了欺骗罪。”
“你可知错?”
掌门的话一锤定音。
案几上的香将燃至底端。
叶妙璇眼前发黑,头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疼了。
她抱住头,试图缓解那种剧烈的痛感,却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神识仿佛游离肉体,坠入无边恶墮。
人证?
一同秋狩的同门几乎都死了,宋绥师兄还在魔域。
物证?
魔尊早已服下她炼化的丹药闭关。
她确实拿不出更多证据。
叶妙璇如鲠在喉,她知道今天怕是过不去了。
思及此,她索性不再管有的没的。
连磕三个响头。
“徒儿这般不为别的,若有千错万错认罚便是,只是宋绥师兄此时尚在魔界,还望掌门能加派人手前去解救。”
刑堂长老有些不忍。
“宋绥的魂灯早在十日前就已熄灭。”
全场一下子炸开了锅。
“宋绥师兄死了?他怎么会死?”
“他明明答应要教我剑诀,后面说接到山下任务推脱不开,没想到……”
“不是说魔尊要挖人灵根炼丹嘛,叶妙璇的极品木灵根怎么没被挖?她的灵根应该更好吧!”
已经……死了吗?
叶妙璇笑容苦涩。
趁魔尊闭关,她和宋绥钻了空子。
本想一起出逃,宋绥让她先行。
他说还未善后,还说此地凶险,以他的状态会拖累叶妙璇,不如让她抓紧回宗门求援。
岂料回宗门。
不仅背罪,还救不到人。
早知今日,当初不如死在魔界算了。
悲从中来,她呕出口血。
潦草抹去。
伏地就范。
“罢了,我认罪。”
掌门欧阳德的目光越过人群,意义不明:“她既已认罪,即刻惩处。念过往师徒一场从轻发落,罚废其修为逐出宗门。”
刑堂弟子走近,用力拽起地上的锁链。
叶妙璇如断了线的木偶。
任凭摆布。
嘴被强硬掐开,灌入软筋散。
符咒启动,穿透四肢的锁环通体发出淡金色的光,“咔咔”旋出细小的密刃,卡进她的肉内。
伤口异常疼痛,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但强烈的痛感逼得叶妙璇面目憎红,口中不受控地发出尖叫……
受刑结束。
她被弃置在山门附近的密林里。
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几道脚步声穿过草丛,来到近前。
“师姐~”来人娇唤。
叶妙璇睁开眼,见三名身着玉青宗弟子服的陌生面孔将自己围住。
待在魔界多日,她敏锐觉察这些人身上有魔修的气息。
余秋秋站在不远处,眯眼贪笑。
忽然。
零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
秋狩,余秋秋失踪,他们被魔修围攻……玉青宗,魔修潜入,余秋秋同行。
原来。
他们是一伙的。
叶妙璇终于弄清阴谋。
可惜为时已晚。
三名魔修举起匕首刺来。
腹部一阵剧痛,几近窒息,眼前明明灭灭。
“余姑娘,这是你要的木灵根。”
“很好,我定要试试用极品木灵根炼出的丹会有什么效果~”
……
叶妙璇眼里泪光闪烁,瞳孔倒映的烛火凝成眼前人的样貌。
师兄……竟然还活着。
他当初没有死。
若是魂魄的眼泪有实体的话,怕是座下符箓都要被打湿了。等等,符箓?还有红烛、白米、纸灰。
回魂阵?
叶妙璇不免心惊。
回魂阵是被封禁的邪阵,宋绥怎会拿来使用?
招魂?
她出现在这,竟是邪阵所召。
叶妙璇注视宋绥端起墨砚,执玉笔浸入其中。
雪白的笔毫很快吸饱鲜红的朱砂。
接着他拈笔抹上眼皮,熟练勾出一连串流畅的符文,好似已经做过千百遍这样的动作。
叶妙璇皱起眉,心口涩疼。
练习邪阵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她不敢想,师兄做到这种程度究竟付出了多少。
符文流光宛转,汇入宋绥双瞳,墨色的眼里浮现淡红。
叶妙璇生前的轮廓在他面前显现。
眉目鼻口,一如往昔。
他挂着笑,却比不笑显得更局促,眼底的歉疚几近溢出:“对不住,我来得太迟。”
实在太久,时间同流水般逝去,久到他已记不清她的相貌。
叶妙璇摇摇头。
在魔域的遭遇哪怕是死后回想起,仍旧心悸。那种境遇他们都能逃出生天,已是最好的结果。
宋绥眉眼微垂,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魂魄。
指尖却穿过虚无。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都愣了瞬。
叶妙璇赶忙去握他的手,不想让他落空,但不过徒劳。
宋绥安慰道:“不要紧。”
说着,他划开腕部。
鲜血顿时涌出。
叶妙璇惊愕瞪大双眼,看他蘸血,以指为笔,改写了回魂阵的结构。
“咕咕——”
阵法改动的瞬间,窗外纷乱的噪声霎时放大数倍。
夜鸮扑腾翅膀掠过。
枝叶迎风,沙沙作响。
她扭头望去。
窗纸不知何时染上红光。
投射其上的黑影,林立摇曳,催出短促的铮铮声,刺耳中带着几分诡异。
那些是什么?
许是不想让她看见异象,宋绥挥手散下窗帘,接着往阵法内添入更多复杂纹路。
随着他将自身气血毫无保留写进阵中,血色咒文开始流动,由慢加快,像有生命般朝中心汇聚,攀附上叶妙璇。
宋绥周身灵力暴涨,神色诡丽不似常人,盯着她的眼神摄人心魄。
注意到叶妙璇的不安,他解释道。
“这是我寻遍世间数百年,求得的时间倒转之法,可使魂归从前。”
说着,他猛别过脸,咳出一口血。
阵内铃声大作。
叶妙璇心急,却被红绳拦下。
宋绥嘴角淌落血丝,眸光偏执。
“这次你一定能活。”
阵法得成。
他沾满鲜血的双手分别按向阵法生死门,注入全身灵力。以血作画的符文散发出诡谲光芒,裹住他们。
狂风平地起,席卷所有。
随着一声巨响,他们所在的屋子承受不住强大风力,泥墙瞬间崩裂,砖瓦飞溅。
宋绥身形摇摆不定。
阵内平静无波。
满地残垣,叶妙璇看清了屋外景象。
一望无际的荒原。
血月阴森。
不远处,孤零零立着一块墓碑。
写着。
“师妹妙璇之墓”
“墓”字收尾阴影很深。
阴风掀起碑前成片的黑幡,露出藏于其间的累累白骨。
这些尸骨面对石碑,集体呈跪拜姿势。光凭骨头上余挂的残破装饰,无法辨认它们的身份。
又是邪术!
叶妙璇慌了,回眸看向脸上血色全无的宋绥。
只觉陌生。
“时间到了。”
阵心突然传出强大吸力,拉扯着叶妙璇的魂魄,使她变得忽隐忽现。
眩光让人看不真切眼前。
宋绥对着她的残影伸出手,却什么也无法触碰,只余尘灰从指间流走。
还会再见的……
他轻轻阖眼。
瞬间失去所有生息。
魂归从前,更变千年如走马。
……
光刺破眼前的黑暗。
叶妙璇呼吸艰难,似溺于深水,光晕里传来沉闷的嗡嗡声。
直至后知后觉感受到暖融融的热意。
她愣怔睁眼。
日光和煦,街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让她有种回到人间的错觉。
不,她确实是回到了人间。
叶妙璇随手拦下位路人:“请问现在是哪年?”
“元贞三年啊。”
路人感到莫名其妙。
“元贞三年……”她恍惚重复。
新帝接手先皇基业不久,民生休养新政才刚落实,九州一片向好。
这年,她十八岁。
恣意妄为之年。
也是这年,掌门师尊带回了余秋秋。从此,叶妙璇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攥了攥拳。
怔住。
低头看向双掌。
感受不到体内的修炼痕迹。
无措抬头,恰巧对上前方小摊悬挂的铜镜。
镜中。
少女轻抿着唇。
容貌娟秀青涩,神情亦茫然若失。
原来宋绥师兄利用邪阵,是为了让她回到过去的时间,重新活过来。
所以她重生了。
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修炼呢?
一声短促的尖叫打破她内心的疑惑。
叶妙璇侧目。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快跑!杀人了!”他们惊恐喊道。
杀人?
她微微睁大眼。
她不理解。
过去虽在宗门潜心修炼,却也耳闻新帝惩奸处恶手段雷霆,朗朗乾坤怎会有人当街闹事,还是“杀人”这等恶劣行径。
混乱中,一位瘦弱的男孩跌跌撞撞朝她所在的方向跑来。
他跑得太急,看不清脚下绊到了松动的石板,整个人重重扑在地。
男孩嚎啕大哭。
叶妙璇于心不忍,艰难逆过人流。
她抱着孩子直起身。
余光瞥见人群中钻出道黑影。
不等人有所反应。
黑影直奔向她。
速度很快。
双方距离很近的时候,遮住对方头面的斗篷逆风掀开,强烈的恶臭扑鼻而来。
叶妙璇定睛,看见张血盆大口。
青红獠牙。
两枚黄眼珠子嵌在骨眶里,死死盯着她。
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