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有违背，魂飞魄散

叶妙璇有点懊恼。

暴露会功法这事确实是她考虑不周。

然以为今日经历会使两人关系会有所改善，结果现在面临他的诘问。

不久前她还想着如何报答对方。

她意识到。

自己错把眼前人当过去的宋绥师兄了。

当下他们只是鲜有交集的陌生人，何必浪费多余的感情和念想。

想到这，叶妙璇的心渐渐静了。

她冷声道：“空口无凭的事可不能乱说。”

“姑娘心中自有数。”宋绥不在意辩解，掐诀凝起灵力。

轻风荡起，大有攻击她的意思。

叶妙璇心知瞒不过，回忆起玉青宗对待偷习之人向来从严惩处，索性破罐破摔：“既然如此，那我便加入你们好了。”

“……”

空气有些安静。

她开始想该如何脱身，嘴上仍辩驳：“只要我成为玉青宗弟子，就能合情合理使用你们的功法了吧。”

“你们”二字说得重。

好像这样做，就能区别他们的身份。

“可以。”

叶妙璇愣了下：“什么？”

宋绥熄灭灵力，拱手道：“叶姑娘胸有志向，在下着实欣赏。不日镇上将举办试仙大会，姑娘可前往参加。”

“你……”

她陷入沉思。

目前确实想不出更好的脱困方法。

要不要加入玉青宗？

她对自己通过试仙大会有信心，但不信任其他人。

不加入，事情一旦抖露，她无处可逃；加入，说不定还会放过她。

不，也不一定。

若宋绥日后拿这事做把柄……

叶妙璇烦躁不安，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参加试仙大会，等入门后就拼命修炼，如此等有了强大实力，将来便也不畏惧他人威胁。

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犹豫渐渐变为坚定：“我会通过试仙大会的。”

“好，我等姑娘的消息了。”宋绥收起结界，“回去吧。”

叶妙璇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跨进院中，她被叶母与玉青宗弟子们持兵对峙的景象吓到，惊呼：“你们在做什么？”

宋绥跟在她身后，唤人问：“应心？”

矮个少年挽花收剑：“师兄，我们方才见这位夫人同她身边的姑娘频频低声耳语，行为反常。我通过读唇看出她们正在计划逃跑事宜，所以才这么做的。”

逃跑？

叶妙璇无声询问叶母和月尘。

叶母放下长矛，歉意道：“阿璇，此事不能告知。”

月尘也摇摇头。

叶妙璇静静站在原地，轻抿住唇，没有说话。

她们要抛下她逃跑吗？

一瞬间，她感到无限委屈。

对自己没有获得母亲的更多关注和在意，对月尘同母亲形如母女的亲昵，难过又嫉妒。

初来乍到多了两位亲人，她开心不已。可等真遇上事后却发现，双方实际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与她们。

她。

家人。

毫无感情基础。

对于她们的隐瞒和讨论，她无法融入，甚至连翻找由头抱怨的记忆都没有。

被唤做“应心”的少年轻轻挪到宋绥身边，抬起胳膊肘戳戳他：“哎师兄，你看叶姑娘。”

宋绥应他的话。

两方人中间，叶妙璇孤零零站在浓重夜色里，无处可去。

单薄身形几乎被黑暗吞噬。

少年啧啧摇头，刚想评价句“可怜”，身边忽然一空。

“师兄？”

宋绥走上前，离叶妙璇还有一两步时站定，对叶母恭敬行礼：“晚辈眼拙，没有认出倪师，还望恕罪。”

倪师？

叶妙璇难以置信地扭过头。

其余修士也异常震惊，应心少年更是惊道：“师兄你确定吗？这话可不能乱说！”

过去名扬九州，在大乘期巅峰退隐江湖的倪师倪念云，就是眼前打扮朴素的妇人？说出来谁都不会信吧。

“你认错人了。”叶母语气生硬。

“是否认错前辈自有定断，”宋绥从容而立，“修真界达到大乘期巅峰的人屈指可数，除了陨落，失踪的前辈们，其余皆在各宗各派镇守。”

叶妙璇在旁点点头。

事实的确如此。

宋绥的话吸引她的注意力，消减了负面情绪。

“我师弟们合力组成的剑阵威力堪比元婴期实力，却只能消耗骨妖。”宋绥不紧不慢道，“而您一出手就直接灭杀……加之惯用兵器，不难推断。”

其余人恍然大悟。

“你猜的不错。”倪念云扫了他们一眼，“但知道的人，都该死。”她身上浑厚的灵力再度迸发，压得所有人举步维艰。

“阿娘，”叶妙璇催道，“你快走吧。”

得知母亲真实身份后，她又为此着急。

修真界谁不知倪念云失踪一事极其蹊跷，众说纷纭，但各宗各派联合对其下的追杀令是真。

现在倪念云暴露在第一大宗的人面前，风声很快就会走漏。

比起她那点缺爱的心思。

母亲的命更重要。

倪念云转向她，神情复杂：“对不住，阿娘又要与你分别了。”

又？

叶妙璇皱眉。

她们以前也分开过？

不等她思考，倪念云挥矛劈向几位修士。

她一出手，宋绥往前逼近，抓住叶妙璇衣领，将人拖至身前，并指抵住她的颈动脉。

倪念云停下所有动作。

“一命换我们四命，加守口如瓶。”宋绥挟住叶妙璇道。

倪念云冷哼：“我凭什么相信？”

叶妙璇挣扎起来：“阿娘别管我！快出手！”

她讨厌极宋绥了。

此人真是令她大开眼界，切开说不定都是黑的，与她前世认识的暖心师兄大相径庭。

她就不该，一次又一次对他放松警惕。

“我们出任务在外，每隔三个时辰便有人查看一次魂灯。”宋绥定住她的穴，指尖施力，“要是死了，宗门派人寻觅到此地，发现倪师的痕迹……你猜他们会不会追查到底？”

听了他的威胁，倪念云很是不快，但望着女儿因脖颈疼痛而涨红的脸，不禁暗叹命里终有劫数。

她并非害怕宋绥的话。

杀掉他们四人易如反掌，可她的能力只能带月尘和叶妙璇其中一人走。她不愿意，留另一个独自面对危险。

“你们都发死誓。”倪念云将矛往前压了压，“如有违背，魂飞魄散。”

“师兄，发死誓会不会太重了……”一名修士忍不住道。

应心少年踹了他一脚：“废话真多！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嘛。”

说完他先划破手掌，以血发誓。

“我贺应心绝不把今日之事对外说出一个字，违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叶妙璇惊讶望去。

死誓从不是玩笑话，违背了是真的会死，但他说了，还是第一个说的。

“很好。”倪念云将长矛指向其他人。

剩下两名修士手忙脚乱开始发誓。

叶妙璇感觉后领一松，转身见宋绥也跟着划破掌心，同他们一道。

她松了口气。

母亲暂时安全了。

确认所有人都照作发誓后，倪念云下逐客令：“时候不早，就不留宿了。”

“多有打扰，还请见谅。”宋绥拜别，携三位师弟离开。

倪念云在原地静静站了会。

感知到四人都离开叶宅后，她顿时松懈。

“噗！”

忽然猛以袖避脸，喷出一口血。

“夫人！”

“阿娘！”

叶妙璇离得近，立即上前搀扶。

倪念云望着满院疮痍，神情悲痛：“家破人亡……我怎能不恨。”

抬眼对上女儿担忧的目光。

她轻拍她的手背：“我的阿璇，你来到这一定很辛苦吧？”

“什……”

叶妙璇惊了。

为何要说她来到这？

还说她很辛苦。

难不成阿娘知道她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