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双生神殿与犬吠之兆

圣约翰中学到处都是打斗后的痕迹,倒塌的课桌旁边散落着被岩浆烧得焦黑的书页,彩色玻璃窗的碎片撒了一地,反射着微弱的光,刚才三方混战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李峰攥着手里的机械核心,指尖还留着埃文斯教授消失前的温度——那个火神赫菲斯托斯的人间载体,为了挡圣殿骑士的封印术,为了稳住时空裂缝,耗尽了神核能量,最后变成一道金光融进法阵,彻底没影了。

操场上方,那座奥林匹斯山的影子已经完全消失,奶奶开的云舟号原型机正悬在半空修损伤,机身的青铜羽翼还在微微颤动,爷爷画在教学楼顶的炼金术符文也慢慢淡了,只有天台上的水箱,在时空能量的拉扯下“砰”的一声炸了,溅出来的水没落地,反而在半空聚成了一个椭圆形的时空门,门里能清楚看到两个重叠的画面:一个是青铜时代的德尔斐地宫,青灰色的石墙刻着泰坦浮雕,另一个是二十一世百慕大的海底神殿,暗绿色的合金墙泡在海水里,俩地方的祭坛位置一模一样,看着就跟镜子照出来的一样。

“别磨蹭了,封印松动的速度比想的快多了。”阿芙洛手腕上的银色烙印还在发烫,跟李峰的时空烙印贴在一起,能感觉到一阵阵细微的震动。她握紧手里的星辉石,发间的月桂银坠在海底倒影的映衬下,闪着警惕的光,“埃文斯教授的核心在给我们指路,那座三首犬雕像,说不定就是稳住封印的关键。”

李峰点点头,抬脚迈进了时空门。水流裹着咸涩的海风和松脂的味道,一下子裹住了他,感官被扯得厉害——上一秒还能闻到学校里的硝烟和岩浆味,下一秒就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耳朵里全是闷闷的水流声,感觉整个世界都泡在深海里,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

“别喘气!这儿的海水被时空能量裹着,不会呛到,但普通衣服会被腐蚀。”阿芙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手里的星辉石发出柔和的银光,把两人周围三米的地方照得清清楚楚。李峰低头看了看胳膊,时空烙印和爷爷给的青铜戒指一起发光,形成一层淡金色的透明屏障,挡住了冰冷的海水,连身上的校服都干干爽爽的,一点没湿。

他们正飘在百慕大海底的巨型神殿上空。这座神殿是用暗绿色的亚特兰蒂斯合金建的,墙面上坑坑洼洼的,全是海水腐蚀的痕迹,刻满了跟青铜钥匙纹路一样的蛇形符号,每个符号都在深海的水流里微微发光,像是活的。远处的大石柱撑着快塌了的穹顶,石缝里缠着发光的深海藻,一缕缕的,看着跟垂下来的星星似的。而神殿正中间,德尔斐地宫的影子清晰得很——那是个青铜浇的古老祭坛,祭坛四周立着六根粗粗的柱子,上面刻着泰坦被封印的画面,跟李峰在公元前四百三十二年雅典卫城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那边!”阿芙洛抬手指向神殿西边,星辉石的光穿透层层海水,照亮了一尊半埋在沙子里的三首犬雕像。这雕像有三个脑袋,分别朝着不同方向,牙尖得跟匕首似的,眼睛是嵌进去的黑曜石,这会儿正隐隐透着红光,看着特别凶。更吓人的是,雕像的脖子上缠着跟泰坦锁链一样的玄铁锁链,锈迹斑斑的,锁链的另一头深深扎进神殿的地基里,朝着黑暗的海底延伸过去,不知道连到什么地方。

李峰突然想起埃文斯教授消失前说的话,赶紧摸了摸手里的机械核心。核心上的古希腊文倒计时还在跳,红得晃眼,距离泰坦苏醒只剩三十二天十八小时。他的手指刚碰到核心,三首犬雕像中间的那个脑袋突然“咔嗒”一声转了过来,黑曜石眼睛的红光一下子变亮,整个神殿开始使劲晃,墙面上的蛇形符号一起亮起,发出刺耳的嗡嗡声,海底的暗流也变得湍急起来,推着两人往雕像那边飘——这是封印要被稳住的预警,也是沉睡的泰坦感知到威胁的信号。

“不好!泰坦肯定感知到我们要稳封印了,警报触发了!”阿芙洛赶紧拽着李峰稳住身形,把星辉石嵌进旁边一根柱子的凹槽里,银光顺着符号的纹路快速蔓延,总算是暂时稳住了一点晃动,“埃文斯教授说看到三首犬雕像要做什么?核心上肯定有线索!”

李峰握紧机械核心,指尖传来轻微的电流感,麻酥酥的。核心表面的纹路突然变了,倒计时不见了,换成了一幅小小的星图——跟他背包里的青铜星盘长得一模一样,连边缘的齿轮纹路都分毫不差。他赶紧掏出星盘,把核心按在星盘中间的凹槽里,俩东西像是磁铁似的,一下子吸在了一起,星盘边缘的青铜齿轮开始飞快转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听着特别清脆。

“小心铁匠”的警告又在脑子里响起来,李峰盯着星盘上转来转去的星辰轨迹,突然想明白了赫菲斯托斯的真实身份——这位火神不光会打铁造神器,还是当年封印泰坦的关键人物,整个双生神殿的封印,都是他亲手锻造的。星盘上的轨迹慢慢跟神殿墙上的蛇形符号对齐,一道金色的光束从星盘射出来,直直打在了三首犬雕像左边的那个脑袋上。

那个脑袋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震得海水都在颤,嘴巴慢慢张开,露出里面嵌着的一块暗红色宝石,宝石在深海里闪着光,能感觉到一阵阵滚烫的热气,跟岩浆的温度一样。

“那是火山晶核!”阿芙洛的声音有点激动,眼睛亮了起来,“是赫菲斯托斯打造封印时,灌进去的核心能量源,有了它就能稳住封印!只要把它取出来,就能暂时稳住其中一个时空的封印,但得快点,泰坦绝对不会让我们得逞的!”

就在李峰伸手去碰火山晶核的时候,神殿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大缝,缝隙越扩越大,滚烫的岩浆从缝里喷出来,咕嘟咕嘟的,跟深海的海水碰到一起,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把周围的视线全挡住了,白茫茫的一片。蒸汽里,一个巨大的影子慢慢升了起来——那是泰坦的一条胳膊,皮肤硬得跟黑曜石似的,坑坑洼洼的,指甲闪着金属的光,就是之前被锁在地底下的泰坦残躯,它感知到封印要被加固,竟强行冲破了地底的临时禁锢,暴怒地探了出来!

“人类!你们竟敢阻拦本神解封!找死!”泰坦的吼声震得海水使劲翻滚,形成一个个大漩涡,李峰和阿芙洛被气流掀飞,星盘也脱手飞了出去。它的巨拳带着岩浆和混沌能量砸过来,空气都被烧得滋滋作响,危急关头,李峰背后的星辉羽翼突然展开,一片片星光凝成的羽毛扇动着,液态的星光在身前形成一道防护屏障,“砰”的一声,挡住了泰坦挥过来的拳头,屏障上的星光溅得到处都是,李峰的胳膊也被震得发麻。

他趁机扑过去抓住星盘,低头一看,星盘上的星辰轨迹已经乱了,青铜齿轮开始生锈,斑斑点点的,明显是被泰坦的混沌能量腐蚀了,转得也慢了下来,几乎要停了。

“用爷爷给的齿轮盒!快!”阿芙洛用力把李峰的背包扔了过来,喊得嗓子都有点哑,“奶奶说过,风铸者的机械玩意儿能中和混沌能量,赶紧试试!”

李峰赶紧打开背包,拿出那个老古董似的齿轮盒,盒身都是青铜锈,看着不起眼。他把齿轮盒往星盘上一贴,盒盖就“啪”的一声自动弹开,里面的青铜齿轮飞了出来,跟星盘的齿轮精准咬在了一起,发出一阵好听的机械响声,像是乐器在奏乐。

混沌能量被齿轮飞快地转换成纯净的机械能量,星盘上的锈迹慢慢消失,星辰轨迹又变清晰了,转得越来越快,一道比之前更强的金色光束射出来,正好打在泰坦胳膊上的锁链接口处,金光顺着锁链蔓延,滋滋的响——这是在重新加固禁锢它的锁链。

泰坦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胳膊上的锁链开始快速收紧,一圈圈的,把它的胳膊往地缝里拉,泰坦使劲挣扎,巨拳疯狂砸向地面,震得神殿石柱摇摇欲坠,可锁链的力量是赫菲斯托斯留下的,它根本没用,最后还是被重新拉回了地缝里,地面的裂缝也慢慢合上了,只留下淡淡的岩浆热气。

但就在这时候,德尔斐地宫的影子突然变清楚了,像是就在眼前一样,青铜祭坛上出现了一群穿着古希腊祭司衣服的人,他们手里拿着跟圣殿骑士徽章一样的金橄榄枝,正围着祭坛念着古老的咒语,声音飘飘忽忽的,透过时空壁垒传了过来。随着咒语声,百慕大的海底神殿开始晃,柱子一根根往下倒,三首犬雕像右边的脑袋也慢慢转了过来,黑曜石眼睛的红光,跟祭司手里金橄榄枝的光芒凑到了一起,一暗一亮,像是在呼应——他们竟在暗中帮泰坦解封,想借着泰坦的混沌能量壮大自己。

“是圣殿骑士的祖先!”阿芙洛的月桂银坠突然发光,投出一段影像在海水里,“公元前一千二百年,赫菲斯托斯和他们一起封印泰坦,结果这帮人偷偷改了法阵,表面上是强化封印,其实是在等泰坦解封时偷取它的混沌能量,想把这股力量变成自己的信仰之力,最后导致封印出现了裂痕,一直到现在都没修好!”她指着机械核心,“埃文斯教授的核心里肯定藏着稳住平衡的办法,我们得同时激活两个时空的火山晶核,才能真正稳住封印,断了他们和泰坦的念想!”

李峰一下子想通了,把星盘扔到空中,背后的星辉羽翼全力展开,液态的星光源源不断注入星盘,星盘发出耀眼的金光,“咔嚓”一声,一下子分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分别朝着百慕大的三首犬雕像和德尔斐地宫的三首犬雕像飞过去,速度快得像两道光。

当两个星盘同时嵌进火山晶核的时候,两道金色的光束冲天而起,穿过时空壁垒,在两个时空之间架起了一道透明的能量桥,桥面上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能看到赫菲斯托斯的锻造纹路。

能量桥上,赫菲斯托斯的影子慢慢出现了,他穿着古朴的锻铁匠衣服,右胳膊也是金属义肢,跟埃文斯教授的一模一样,手里的三头锤发出耀眼的光,照亮了两个时空。“风铸者的后代,记住了。”他的声音又老又有力,透过能量桥传过来,“平衡不是靠压制,而是靠共生。泰坦的混沌能量和神殿的机械能量,少了哪个都不行,圣殿骑士的贪婪,才是封印最大的威胁。”

话音刚落,能量桥开始慢慢收缩,两个时空的火山晶核一起爆发,金色的能量洪流席卷了整个神殿,冲得两人赶紧闭上眼。这股能量不是压制,而是重新加固了封印,同时隔绝了泰坦和圣殿骑士之间的能量感应。等再睁开眼,泰坦的胳膊被彻底锁回地缝,连一点热气都没了,圣殿骑士祖先的影子慢慢消失,三首犬雕像的三个脑袋都不动了,黑曜石眼睛的红光也退了,恢复了石头的样子,整个海底神殿安安静静的,连水流声都轻了。

能量洪流过去后,李峰和阿芙洛落在了平稳的地面上,海水也不湍了。海底神殿不塌了,德尔斐地宫的影子也慢慢淡了,时空门重新出现在了眼前,还是椭圆形的,闪着光。李峰低头看机械核心,上面的倒计时停了,数字变成了三十天——看来这次行动,好歹为他们争取到了三天时间。

他捡起星盘,发现上面多了一行古希腊文,用手指摸了摸,脑子里自动出现了翻译:下一站,克里特岛迷宫核心。阿芙洛手腕上的银色烙印也更亮了,上面慢慢浮现出克里特岛的地图轮廓,连迷宫的入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就在两人准备走进时空门的时候,李峰注意到三首犬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用风铸者家族的秘密语言写的,奶奶教过他,翻译过来是:当犬吠三声,铁匠会变成锁链,火神和风铸者,需共赴深渊。

李峰心里咯噔一下,把这句话告诉了阿芙洛。

“没时间想太多了,封印随时可能再松动,圣殿骑士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阿芙洛摇了摇头,握紧了星辉石,“克里特岛的迷宫里,肯定藏着更多关于封印和圣殿骑士的秘密,说不定还能找到埃文斯教授的线索。”

李峰点点头,握紧星盘,背后的星辉羽翼慢慢收了起来:“走,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都得去。”

阿芙洛嗯了一声,月桂银坠的光照亮了时空门:“风铸者和月桂守护者,本来就该一起面对。”

两人一起走进时空门,水流似的光影把他们裹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在神殿里。而就在他们走后,三首犬雕像中间的脑袋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低吼,黑曜石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远处的深海里,一艘印着金橄榄枝标志的黑色潜艇,正悄悄朝着神殿的方向靠近,螺旋桨搅着海水,发出轻微的声响——圣殿骑士的追兵,已经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