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寸心静室

当传说中的存在现世时，关注此地的仙神无不感受到了久违的“贪婪”——

相传，在那久远的鸿蒙时代，有一位未知的大能走出了一条成仙路！

然而，那条成仙之路太过艰深，以至于后来者即便成了仙，都无法踏足祂所处的境界、复现那至高的伟业。

但那位大能是悲悯的，据传，其行走世间，将修行之法传遍天元。

可由于后人的悟性、禀赋太低了，以至于那位大能的传承遗失在岁月长河之中，世人甚至遗忘了其身份。

存世至今、仍旧知晓其真身的存在，只有太素玄仙、青阳剑仙等最早成道的仙道至尊。

可惜的是，对于那位大能的一切真相，这些至尊始终讳莫如深……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位未知大能心系天元，将自身所有的修行感悟汇于一处，留待后人。

而那处场所，便是隐藏在某处洞天之中的“寸心静室”！

能够更进一步的机缘，对于这些自成道后便再难提升境界的存在而言，实在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一声惊雷凭空炸响，万里无云的空中骤然出现了万千雷蛇，那是仙人们进行仙识交流时所留下的余波。

金色的云气将这方天空笼罩——许多仙神已经按捺不住，准备降下法身，亲自下场争夺这番机缘。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此地的东道主，永王。

但还不等仙神们的法身成形，一道青色的剑光划破天空：

只是一剑，便斩断了那些即将成形的仙神法身！

但面对这道青色的剑光，众仙神丝毫不敢造次，只得保持沉默、吃下了这记闷亏。

下一刻，一个拄着拐杖、身着粗布道袍的老者缓缓现身，向漫天的仙神视线拱手道：

“诸位，这里不是无主之地，乃是老友居所。

“看在小老儿的一点薄面的份上，便请各位退下吧，不要把局面闹得太难看了。”

老者看似平平无奇，言辞之中甚至带着一丝“谦卑”的意味，像极了求神拜佛的乡野愚夫。

但没有一尊仙神敢接受这位老者的行礼，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目光短暂地投向他处：

开什么玩笑，谁敢接受这位至尊的行礼——

老者可是与那位未知大能同辈论处的存在，更是独镇三十三重天的青阳剑仙！

死在这位大能手下的仙人、神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谁敢接受祂的行礼？那当真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

可即便如此，面对这等机缘，众仙神也不愿退避。

其中一尊仙人率先开口道：“青阳前辈，这等机缘现世，您却如此轻易地将我等打发走了，不合适吧？”

“机缘？什么意思？我那老友又没死，此地也非无主之地，何谈‘机缘’二字？”

老者随意地挥了挥手，仍是那副好说话的仁慈长者的模样。

但那名出言顶撞的仙人，其气息却是极为迅速地衰弱了下去——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便将一尊与天地同寿的真仙彻底打杀，青阳剑仙的恐怖可见一斑！

感知到这一幕，仙神们的心中无不为之一凛。

老者还是那副好声好气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有觉察到这一幕：

“唉……实话告诉你们吧，我那老友虽然心系苍生，但也是睚眦必报的存在，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若是让他知道，你们擅闯他的洞府、翻箱倒柜，只怕你们都逃不脱呢……还是听小老儿一句劝，都散了吧。

“等时机到了，那位自会归来。”

这位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仙神们也只得暂时退避。

老者见状，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向石室紧闭的门扉，眼底闪过诸多情绪。

“想进去的话，就进去吧，凭我们几人的交情，他不会介意的。”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老者身后传来。

“净说些风凉话……”老者无奈地回了一句，并没有转过身去——

那声音的主人，分明只是一个月白色的、形似女子的“影子”。

对于女子的建议，老者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若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放下了心结，又何苦只派遣了一个没有五感的化身，自己却苦守寂寞的月神祭坛？”

那女子很认真地反驳道：“不是‘苦守’，是‘约定’。”

“苦守也好，约定也罢，都是自欺欺人的说法。”老者早已习惯了女子的嘴硬，并不是很在意：

“进去又有什么意义呢？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然后再伤感地回忆一番褪色的过去？

“不说那些了——静室既已重现世间，他也该回来了吧？”

听见老者主动发问，女子有些惊讶：“你不是一直不信我的卜算吗？当年就数你一直骂我是‘半仙’。”

对此，老者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

“我的态度依旧没有变，当年的你是个活泼的半仙，现在只是变成了无聊的半仙。

“可那又如何呢？不论我如何不信，你的卜算从未出错。”

这就是老友之间的信任。

但出乎老者所料的是，这一次，女子难得地没有给予准确的回答：

“我只能告诉你，除了知晓他已归来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是那个时候，一切关于他的卦象都被天机蒙蔽了，只能勉强地分辨出，趋势应当是‘吉’。”

听到这个回答，老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就是最好的答案了……真好啊，那家伙装死装了那么久，总算有些消息了。”

说罢，老者便将手放在石室的门扉上，一方小天地悄然在其下展开。

看着石室逐渐落入小天地深处，老者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你的主人归来，才是你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女子见状，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如果没有，我便回去了。”

说罢，她的身形便逐渐消散了，全然不给老者回答的时间。

但当女子的身影彻底消散之时，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老者耳中：

“对了，上次你和我所说的、妖族十万年前诞生的那个妖仙青鳞，祂的一切也被天机所蒙蔽了。

“但我思索了一番，还是坚持认为，其与我们所认识的青鳞不同。

“毕竟，一个生灵的跟脚是不会变的——我们所认识青鳞，终究还是人族啊。”

老者闻言，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两朵相似的花么……”

说罢，他长叹了一口气，身影逐渐消散。

这方天地再度归于沉寂，似乎什么都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