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笛音噬魂,金币归墟

白大褂男人的匕首裹挟着腥风刺来,刃尖上还沾着未干的心头血,在血月红光里闪着妖异的光。

林秋生侧身避开,桃木剑横扫,剑脊撞在男人的手腕上。男人吃痛,匕首脱手飞出,钉在九号工作台的木板上,嗡嗡作响。他却全然不顾,像头被饿疯的野兽,张开双手扑向林秋生的口袋——那里露着半枚金灿灿的边缘。

“金币!把金币给我!”男人嘶吼着,唾沫星子溅在林秋生的脸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我还能再活一次!我要活下去!”

林秋生抬腿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蹬出去老远。男人摔在一具无头尸体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尸体的腐臭味,呛得人反胃。他却很快爬起来,眼底的疯狂更甚,竟伸手掰下那具尸体的胳膊,当作武器,再次冲了过来。

“疯子。”苏晚低骂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缝皮针。那针比手指还粗,针尖淬着黑褐色的污渍,看着就透着毒。她抬手一扬,缝皮针破空而去,精准地扎进了男人的膝盖。

男人惨叫一声,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踉跄着跪倒在地。他低头看去,那缝皮针竟像活物一般,正一点点往骨头里钻,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

“这是……毒针!”男人惊恐地嘶吼,伸手去拔针,却只扯下一块烂肉。

林秋生握着桃木剑走上前,骨笛被他攥在另一只手里。笛身莹白如玉,笛膜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应着工坊里的亡魂。他看着跪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男人,心里竟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你早就用过一次金币了。”林秋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男人的心上,“血月说过,金币只能免死一次。你现在,就是个没了保命符的废物。”

男人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他确实用过一次金币了,那一次起死回生,耗尽了金币的力量。现在的他,和工坊里的那些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不……不可能……”男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还能活……我还能……”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凄厉的笛声突然响起。

是林秋生吹动了骨笛。

“呜——呜呜——”

笛声不再是之前的哀婉呜咽,而是变得尖锐、凄厉,像是无数亡魂在齐声尖叫。笛音所及之处,工坊里的温度骤降,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骨、人皮,竟开始微微颤动,甚至有几道黑色的影子,从尸体的残骸里钻了出来,朝着笛声的方向聚拢。

白大褂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正顺着笛声钻进他的七窍,撕扯着他的魂魄。他想捂住耳朵,却发现四肢早已被冻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的影子,缠上他的身体。

“救……救命……”男人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

可没人会救他。

那些黑色的影子,是被骨笛唤醒的亡魂。它们生前饱受折磨,死后怨念不散,此刻正将所有的戾气,都倾泻在这个疯狂的男人身上。

男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像一张被抽干了空气的皮囊,紧紧贴在骨头上。最后,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化作了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白骨。

笛声戛然而止。

那些黑色的影子,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工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人,都惊恐地看着林秋生手里的骨笛,眼神里充满了忌惮。那个做人头灯笼的旗袍女人,更是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人头灯笼,灯笼里的引魂灯,摇曳不定,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林秋生放下骨笛,指尖微微发麻。他没想到,这根用人骨制成的笛子,竟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这笛子……不简单。”苏晚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它能引魂,也能噬魂。以后,少用。”

林秋生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骨笛里藏着一股可怕的怨念,每吹一次,那股怨念就会增强一分,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反噬其主。

就在这时,工坊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林秋生和苏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缩在工作台底下,瑟瑟发抖。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娃娃,布娃娃的脸上,沾着几滴血污。

她是这场手工比赛里,唯一没有动手的人。也是剩下的人里,最弱小的一个。

旗袍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女孩的身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手里的人头灯笼,晃了晃:“小丫头,你躲在这里,是想当材料吗?”

女孩吓得浑身一颤,抱着布娃娃缩得更紧了:“别……别碰我……我妈妈会来救我的……”

“妈妈?”旗袍女人嗤笑一声,一步步朝着女孩走去,“在这个地方,谁都救不了你。你的骨头细,正好可以做骨雕犬的材料……”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红光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愣住了,旗袍女人也愣住了。

血月上的笑脸,缓缓凑近,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有趣。竟然有人能在这场游戏里,保持本心,不沾一滴血。”

哭脸跟着淌下泪来,声音凄凄切切:“可怜的孩子……”

怒脸则皱着眉,沉默不语。

“我决定,”血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小丫头,晋级。”

话音落下,女孩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西装男。西装男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对着女孩做了个“请”的手势:“恭喜你,胜利者。”

女孩懵懵懂懂地站起来,抱着布娃娃,跟着西装男,朝着工坊外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直到走出工坊,都没有回头。

旗袍女人的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她看着女孩的背影,又看了看林秋生手里的骨笛,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不敢再动手。

工坊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个做人皮鼓的男人,早已死在偷袭者的刀下;那个做血玉观音的白大褂男人,化作了一堆白骨;剩下的几个人,要么已经做出了合格的工艺品,要么,就成了别人的材料。

血月上的三张脸,同时转向了林秋生和苏晚。

“手工比赛,结束。”疯狂之神的声音,响彻整个工坊,“胜利者,七人。”

七人。

正好是这场游戏的晋级名额。

林秋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看向苏晚,苏晚也看向他,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西装男们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那诡异的笑容。他们对着剩下的七个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恭喜各位,晋级下一轮游戏。请随我们来。”

林秋生攥紧了口袋里的金币,又看了看手里的骨笛和桃木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下一场游戏,只会更残酷,更黑暗。

四千个人,七个名额。

这条路,还很长。

他们跟着西装男,走出了工坊。

外面的天空,依旧挂着那轮血红色的月亮。三张脸在月光里缓缓转动,微笑,哭泣,愤怒。

像是在等待着,下一场盛大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