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这人说话够别扭的,“在下”、“阁下”听得郑景仁发晕,他没有再强求,放任克洛离开了。
既然那铁的权柄在自己梦里,那到时候做梦就顺便收集收集吧,说不定再握一握,自己还能变万磁王呢。
至于换不换,郑景仁更倾向于换。
一项权柄而已,哪比得上铁雨的命重要。
郑景仁继续往前走,却见前面走来了大批工人,领头的是那些锈火的成员,胡帆和茉莉也在其中。
陈旺也不知何时从下水道里出来的,站在C位,就像带领众人的领袖。
郑景仁愣愣地看着人群,有几个工人押着一个老和尚,再仔细一瞧,后面的工人也押着一个个僧兵、教头,还有工厂保安。
这是咋回事?
陈旺带着锈火打赢这些僧兵了?
还是自己和铁雨这是真把那铁铸佛陀干掉了?
然后佛租界就这么投降了?
郑景仁摸不清状况,只待这群人向自己行进,走到自己跟前。
念悟住持看到了郑景仁,率先发问道:“周福报呢?”
“化成灰了。”郑景仁实话实说。
念悟住持听罢一怔。
果然,铁铸狒狒果然把祂的铁权柄全都给了周福报,但是周福报却把铁的权柄给弄丢了,导致这些僧兵也失去了力量来源,都用不出能力了。
虽然他们武力也算不错,可对付带着武器的众多工人,很明显不够打,于是只能纷纷投降了。
念悟住持沉吟片刻,然后喊了起来:“啊,佛陀啊,算了吧!”
然后他就死了。
郑景仁莫名其妙的,他怎么就突然死了,这是学克洛说话呢,没学好,还把自己学死了?
工人见他死了,就把他扔到了一边儿。
在他们看来,他也确实到了说死就死的年纪了。
胡帆问:“铁雨呢?”
“应该没死,但不知道算不算活着,如果范启元还算活着,那铁雨也应该算作活着。”郑景仁如实回答道。
之后回黑山衙门的路上,郑景仁给他讲了讲刚刚发生的事情,胡帆这才算明白了些许,不过他越讲,胡帆越是心惊。
这个郑景仁居然把疑似铁铸佛陀降临容器的周福报给干掉了,那自己还真是没看走眼,他确实不一般。
而当郑景仁讲到那个克洛的装扮和说话方式,胡帆有种奇特的既视感,他似乎在调查员手册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郑景仁的手册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胡帆还能从身上拿出来,郑景仁也跟着一块儿看了起来。
很快胡帆便翻到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克洛居然是金银曈之鸦的一个化身。
这化身依托的是一位地上代行者,但承载着鸦的意志。
也就是说,这克洛大概和周福报一样,也是一位神明的降临容器。
“好家伙,这鸦挺会捡漏啊。”郑景仁也是目瞪口呆,“那这铁权柄不能给他吧。”
胡帆想了想,最终说道:“不要紧吧,我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王老大吧。”
这次任务胡帆表现得可以说是非常老练,都让郑景仁差点忘了,他虽然不算菜鸟,但也不是什么核心人物,对于那些秘辛也只能到了解的程度。
他甚至知道的不如郑景仁多,毕竟郑景仁还有个私人教师黄二爷。
“对了,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了?”郑景仁问道。
胡帆思索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讲了起来。
他们这群人忽然迷糊了一阵子,再清醒过来,发现郑景仁、铁雨和前来拦路的周福报都消失了。
于是他们找了片刻,无果后就硬着头皮,按照原定的计划去锅炉房尝试救那些工人。
然后他们遇到了陈旺、海默和兀观空带领着剩下的工人。
是兀观空通过仪式魔法得知了一个消息——铁铸佛陀的注视从福报坊上移开了。
也就是说,这会儿福报坊不算太危险。
陈旺权衡之后,决定全军出击。
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他们居然还真一路平推,遇到了这只小队。
之后遇到的那些个武僧也用不出铁与火的能力了,纷纷被轻松干掉,教头成了普通人,就连念悟主持这个幕后大boss,都成了个废物老头。
他们的能力似乎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海默的小道具自然没那么大本事,所以猜测或许原因是那个变了模样的周福报。
那铁铸佛陀真的就是周福报吗?
一个有着租界的神明就这样轻易地被郑景仁给消灭了?
胡帆认为事情的背后或许还有隐情,但现在权当胜利了也挺好。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一行人就这么汇合了。
于是乎,佛租界就此倒闭,那些个寺院僧人的,高层都给鸦租界或者基金会抓走了,中低层那些没有接触到秘辛的则没有赶尽杀绝,留在寺庙里继续自己那所谓的修行。
至于佛租界这块地方,被鸦租界占了大半,拆拆建建的,准备都整成鸦租界风格。
另一部分则是划给了基金会,终于整了块儿自己的地界儿,这夜京城的基金会,不再依附于黑山衙门,算是正式独立出来了。
这些事这么说起来,乍一看好像挺多,其实啊,没花多长时间。
海默简单处理了下李妙的伤口,装着范启元的那尊护法金刚也由海默研究,看能不能让他重新动起来。
郑景仁告别锈火这一行人,把处理好伤的李妙送去济生堂医院,和胡帆、茉莉回到黑衫衙门门口时,上面所说的那些事儿就已经完成了。
看着门口牌匾上挂着的“公正廉明”四字,郑景仁不由感叹起来:“啊……”
他生出一种如隔三秋的感觉,本来是想吟诗一首,但却吟不出来,只能假装克洛叫了。
然后卫兵就把他仨拦住了,整得郑景仁差点发火,不过经过对方解释,这才知道基金会已经独立搬出去了。
王老大那些个组长也在副主任陈德贵的带领下,转职调查员,去了新组建的基金会,这儿就只是黑山衙门了。
在福报坊待的时间也不短,几人向卫兵打听了一番这期间夜京城里发生的事儿,也是大吃一惊。
原来就在他们在福报坊打福报神的时候,鸦租界和基金会也组织起力量,一举把佛租界给消灭咯。
看来自己也没有重要到影响整个战局的程度,郑景仁深藏功与名。
而且他现在算是鸦租界的见习神官,正职还没去报道呢。
又向卫兵问询了一番,几人得到了几个地址。
于是三人重新前往【原佛租界】,胡帆和茉莉去新基金会复职,郑景仁单独去【鸦租新界】就位。
这任务总算是落下帷幕,佛租界就此倾颓。
郑景仁吃着街边买的牛肉串儿哼着歌,往鸦租界那新教堂走去。
牛肉串儿容易烤老了,肉难嚼,这串儿就烤老了,嚼得郑景仁腮帮子疼。
他觉得还是得羊肉串更正宗,但在这会儿动荡时期,他还真怕买到两脚羊。
再者误食其实不可怕,就怕吃着还好吃,上瘾了这咋整?
郑景仁走到教堂门口,刚好把这串儿嚼完,抬头一瞅。
老庙像是拆了一半,用集装箱似的材料补上,屋檐搭着板材,弄得四不像,浑然不成气候。
上挂一牌子——鸦租界办事处。
啥破地儿!
郑景仁揉了揉腮帮子,就迈步往里走,开始新工作,迎接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