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成为龙组临时顾问的第一个周末，陈北玄亲自带林凡参观了山谷基地。基地分内外两层。外层是军事训练区，靶场、演武场、体能测试中心，表面看和普通军事基地差不多。内层才是龙组核心区域——建在山体深处，需要虹膜识别加灵力验证才能进。“你现在权限不够，内层还进不去。”陈北玄领着他在外层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扇合金大门前，“但这里你可以用。”门被打开，里面是间修炼室。大约五十平米，地面铺青石板，四壁镶嵌着聚灵石，从地脉节点开采出来的，能自然聚集天地灵气。这间修炼室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林凡站在修炼室中央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灵气。神识不自觉向外扩散，五米，十米，十二米。淬体第二层之后神识范围翻了一倍多，修炼室外的走廊、隔壁器材库、头顶山体岩层，一层一层在感知中铺展开来。虽然还是比不上修仙界平均水平，但对现在来说足够了。
“以后每个周末可以来这里修炼。平时放学想来也行，我安排车接你。”陈北玄靠在门框上，“不过有条件，你得参加基地体能训练。格斗技巧很强，但身体素质太差了。上次跟孙老那一战，如果身体再强点，那一拳就能直接把他打废，而不是只碎腕骨。”林凡没反驳。陈北玄说得对《混沌炼体诀》虽然能淬炼肉身，但这具身体修炼时间太短，身体底子还是跑几步就喘的废材体格。“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陈北玄把他带到体能测试中心，指着一台跑步机。“先测基础数据。跑。”林凡站上去，跑步机启动速度逐渐加快。五分钟后陈北玄看着屏幕数据，表情有点微妙。“心肺功能比我想象的还差。以你这个身体素质，怎么扛住我三招的？”“意志力。”
陈北玄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做了个手势，一个穿作训服的年轻士兵走过来。“小李，基地体能教官。以后负责你基础训练。今天先跑十公里，然后三组力量训练。”小李看着林凡瘦弱的身板，犹豫了一下。“陈队，十公里是不是……”陈北玄摆摆手，“就十公里。他扛得住。”
林凡没废话，开始跑。前五公里还好，淬体第一层强化过的肌肉勉强应付。第六公里开始吃力。第八公里，每一步都像踩棉花。汗水浸透T恤，顺着裤腿往下滴，跑步机上留下一串湿脚印。他想起前世，在荒山脚下被遗弃的婴儿，被炼气期散修当药奴的少年，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魔帝尊。从来不是天才，只是比所有人都更能忍。十公里跑完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力量训练区。三个小时后瘫在训练室地板上，浑身肌肉酸痛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混沌炼体诀》自动运转，把训练产生的乳酸和疲劳一点点吞噬转化。陈北玄走进来扔给他一瓶水。“第一天练成这样，不错了。下周末继续。”林凡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喘匀了气才开口。“陈教官，这个世界的异能人士怎么分级？”陈北玄靠在墙上想了想。“圈内有套约定俗成的说法，从低到高分五个层次——凡武、内劲、化气、宗师、大宗师。凡武就是还没练出内劲的外家拳手，比如王浩身边那个打手，被你一掌拍飞那个。内劲是练出了气感但不能外放。化气是内劲小成能外放伤人——苏家那个陈管家修了二十年寒毒掌，就是化气。”林凡在心里默默对照。凡武不入流，内劲相当于炼气前期，化气相当于炼气中期。宗师应该就是炼气后期了。“宗师呢？”
“宗师是内劲大成，对能量的掌控炉火纯青。我是宗师，孙老也是，赵铁山、欧阳德、欧阳洪，都是宗师。整个华夏能到这个层次的不超过两百个。”林凡点头。宗师对应炼气后期，判断一致。“大宗师呢？”
陈北玄沉默了一下。“大宗师是战略级。华夏公开的大宗师只有三个。每一个都是国家底牌，轻易不会动用。”筑基期。林凡在心里给出对应境界。末法时代的地球上筑基期已经站到食物链顶端。至于金丹期，这世界恐怕还没有。“你刚才说你是宗师？”“宗师巅峰。”陈北玄笑了一下，“离大宗师就差一层窗户纸，捅了二十年都没捅破。”炼气后期巅峰，半步筑基。林凡在心里默默修正判断。陈北玄拍拍他肩膀，“行了，今天练够了。去食堂吃饭。”食堂在基地外层。林凡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几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你就是林凡？”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作训服，内劲级别的灵力波动。“是。”“我叫赵锋，龙组第七行动组的。”他上下打量着林凡，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不服，“听说你硬扛了陈队三招？整个龙组能正面接住的人不超过五个。你一个高中生怎么做到的？”“可能是运气。”赵锋笑了。“运气？改天能不能让我也碰碰？赢了我请你吃一个月食堂红烧肉，这道菜是我们基地招牌，陈队每次来都要点两份。”
林凡抬头看了他一眼。赵锋的笑容里没恶意，纯粹是好奇和年轻人不服输。前世最讨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但现在看着赵锋，心里没升起任何杀意。只是觉得这人有点吵。“有机会的话。”他说。
周末训练持续了一个月。每个周六周日坐军车到山谷基地，上午体能训练，下午在修炼室吸收灵气。淬体第一层的灵力越来越浑厚，从最初一滴液态灵力变成拳头大小一团，离突破第二层还差一点但已不远了。陈北玄偶尔来看他训练，有时指点几句有时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测试那天三招之后态度明显变了，更像一种“师徒”的默契，虽然谁都没说破。林凡心里清楚，陈北玄不是他师父，他也没打算在地球上拜师。但这个中年男人每次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跑圈的时候，总让他想起前世那个捡他回破庙的老道士，那老道士养了他七年就走了，什么也没教会他，只教会了他活着。陈北玄教的东西不一样，但那种“我看好你但我懒得说”的态度，挺像的。
一个月后的一个周六下午，林凡正在修炼室打坐，陈北玄推门进来。“苏家来人了。”林凡睁开眼。“谁？”“苏家二爷苏正南，苏沐雪的二叔。”陈北玄脸色有些严肃，“没来基地，找到龙组在城里的联络处。带了一个人，宗师级高手，岭南赵家大供奉赵铁山，实力不在我之下。苏正南的意思，苏家愿意出钱摆平，条件是以后不再出现在苏沐雪面前。”
林凡站起来。“如果我不答应呢？”“那就不是谈的事了。苏家是江南世家，政商两界人脉很深。陈管家和孙老只是供奉，真正底牌还没亮出来。”林凡把青龙徽章揣进口袋。“什么时候谈？”“现在。人已经在联络处了。”
龙组在城里的联络处是栋不起眼的写字楼。林凡跟着陈北玄走进会议室，里面已坐了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西装革履保养得很好，正是苏正南。另一个坐旁边穿黑色唐装闭着眼睛，六十多岁身形魁梧，坐在那里像座铁塔，他就是赵铁山。林凡走进会议室那一刻，赵铁山睁开眼。他感觉不到林凡身上的内劲波动，一丝都没有。要么完全没修为，要么修为体系与内家拳完全不同。陈管家的伤、孙老碎掉的腕骨，都证明是后者。
“林先生请坐。”苏正南笑容可掬，“久仰大名。陈管家和孙老都是苏家老人，三十年来从未失手。你能连败两人，苏某真心佩服。”林凡坐下。“有事直说。”“好。苏家愿意拿一百万作为医药费，外加城东一处价值约五百万的房产。条件只有一个：以后不再出现在沐雪面前。沐雪的婚事关系到苏家未来布局。林先生很优秀，但不是世家出身。你和沐雪之间不合适。”
林凡看着他。“如果我不同意呢？”苏正南笑容淡了些，转头看赵铁山。赵铁山站起来，一种金属质感的气场从身上扩散开来，墙壁上的油漆开始出现细小裂缝。“小伙子，苏二爷给你脸就兜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凡也站起来。陈北玄往前迈了一步。“赵铁山，这里是龙组地盘。”“青龙，我给龙组面子才让你旁听。”赵铁山声音没有起伏，“但这小子的答复还没给。”林凡从陈北玄身后走出来，抬头看赵铁山。这个金属性异能者的气势很强，比孙老强了至少三倍，比陈北玄还要猛上一线。宗师级，全身上下硬如钢铁。但《混沌炼体诀》吞噬的是能量，金属性异能再硬，本质上也是灵力变体。只要它是能量就能被吞噬。
“我没什么要答复的。苏沐雪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朋友。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苏家没资格替她决定。”苏正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赵铁山往前踏一步，抬起右手整只手掌变成金属的银灰色。一掌拍下，风压直接把会议桌上水杯震碎。林凡没有躲，抬起右手迎上去。两只手掌在空中交击。一声闷响，不是金属碰撞，而是更沉闷的、像有什么东西被吸走了的声音。赵铁山瞳孔猛地一缩，感觉到自己手掌上的金属性灵力在流失，被吞噬了。猛地收回手掌低头看右手，银灰色光泽已黯淡一半。
“我靠你这是什么功法？”
林凡没回答。刚吞噬了赵铁山一掌的灵力，那股力量正在经脉中高速流转。金属性灵力凝练如实质，吞噬后转化效率极高。体内液态灵力开始剧烈翻涌——量变累积到临界点。淬体第二层，开始突破了。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金光，毛孔渗出浑浊的灰色液体。赵铁山和苏正南都看到了。赵铁山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刚才那一掌不但没伤到林凡，反而被对方吸走部分灵力用作突破的养料。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林凡睁开眼睛。淬体第二层的肉身强度比第一层翻了至少三倍。看向苏正南。“苏先生，你的交易我不接受。还有别的事吗？”
苏正南脸色铁青。赵铁山按住他肩膀，声音低沉：“苏二爷，走吧。今天的事回去跟家主说清楚。”苏正南站起来恢复表面平静。“林先生，你的选择苏某记下了。希望你不会后悔。”两人转身走出会议室，到门口时赵铁山回头看了林凡一眼眼神里有疑问！有忌惮，有探究。
等他们离开后陈北玄靠在墙上长长吐了一口气。“你刚才把赵铁山的灵力吸了？你知道他的金属性灵力有多霸道吗？普通人被侵入经脉轻则内伤重则经脉寸断。你直接吞了还用他的灵力突破了一层？”“功法比较特别。”
陈北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凡意外的话。“以后别在公开场合用这招。被人知道你有吞噬他人灵力的能力，你会成为所有异能者的公敌。”
林凡顿了一下。想起了前世就是因为吞噬别人的灵力被整个修仙界视为祸害，十八宗门联合围剿。噬灵者，血魔，那些名号都是从吞噬第一个修士的元婴开始叫起来的。这一世选了吞噬天地、不夺人命，但刚才吞了赵铁山的灵力。虽然是赵铁山先动的手，但“吞噬他人灵力”这个行为本身就已越过了某条线。“知道了。”他说。回到家时天已黑了。林母坐在院子里老槐树下摇着破蒲扇。看到林凡回来站起来，照例把他拉到灯下检查有没有受伤。林凡任她检查，知道她每次都要确认一遍才能安心去睡。
“今天又去那个国防教育基地了？”“嗯。”“都学些啥？”
“跑步，力量训练，还有格斗技巧。”
林母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学会了以后别欺负人。但要是有人欺负你，也别忍着。”
林凡愣了。想起前世，如果有人欺负他，会让对方从物理上永远消失。但母亲说的是“别欺负人，但也别忍着”。不主动伤害别人，也不任人宰割。花了万年虚空才学会的道理，她一句话就说完了。
“知道了，妈。”
林母满意地点点头回屋睡了。林凡躺在木板床上，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身体还在适应淬体第二层的新力量，肌肉不时传来细微震颤。今天得罪了苏家，暴露了吞噬能力，还欠了陈北玄一个人情。三件事都不算好事，但不后悔。苏沐雪那条短信还在手机收件箱里，“明天我在巷口等你。”
把手机关掉闭上眼睛。然后那个画面又来了。还是那个女人，还是那间厨房。在煮粥，背对着他，长发用木簪挽着。她回过头似乎要叫他的名字。差一点就能看清她的脸了。然后画面碎了。
林凡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总有一天会看清那张脸。总有一天会知道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