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认知

既然剃头匠那边已经稳稳牵制住了张羡光的一具分身,短时间内根本无需他插手,黄冯便彻底放下了支援的心思。

他不再分心留意战场各处的乱象,所有心神尽数收拢,死死锁定眼前仅剩的三尊张羡光分身。

此刻局势僵持不下,黄冯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静静的和张羡光对峙观望。

黄冯心里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只要张羡光的这三尊分身被自己死死缠住,他就无法脱身驰援队友,而在场其他本就被厉鬼轮番消耗的众人,撑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耗死。

等到所有人尽数倒下,场内所有的厉鬼袭击目标都会转移。

届时他只需要用坟土将自己彻底深埋,那群厉鬼便会毫无顾忌地围攻孤立无援的张羡光。

到那时任凭张羡光底蕴再深、手段再莫测,也绝对扛不住整座鬼寺厉鬼无休止的轮番消耗。

等到最后,结局无非会出现两种结果。

其一,张羡光力竭落败,被群鬼活活耗死,到时候鬼寺庙大乱,他便能借着灵异混乱的空隙,顺势逃出这座寺庙。

其二,张羡光被逼至绝境,倾尽全部底牌强行镇压全场厉鬼。

可这种不顾一切的透支,必然会让他自身损耗惨重,状态大跌,远不复全盛之时。

到那时,便是他黄冯坐收渔利的最佳时机,说不定还能好好羞辱一番张羡光呢。

脑海中幻想着后续的完美局面,黄冯不自觉舔了舔嘴唇,一抹贪婪的笑意爬上脸颊,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滑落。

他抬眼直视面前三尊面色阴沉的张羡光分身,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与挑衅道:“老家伙,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就赶紧使出来。不然再拖下去,你的队友可就真撑不住了。”

黄冯的话说得也没错,他的底气同样绝非空谈。

由于黄冯借着鬼寺庙的小坟场地形优势,再加上他将先前埋葬无数厉鬼积攒下来的厚重坟土,尽数汇聚在自己脚下。

可以说,只要张羡光敢露出半点破绽,他就有十足把握瞬间出手,直接埋葬对方两具分身。

这点利害关系,张羡光心里同样一清二楚。

若是放在平时,损失两具分身对他而言根本无伤大雅,只需在事后点燃一下煤油灯,便能轻松重塑分身。

可眼下局势凶险到了极致,他根本不敢有半点损耗。

谁也说不清黄冯是否还藏着未暴露的底牌,更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取回了那根钉在张莹身上的棺材钉。

一旦他的分身折损,那他自身也会遭到偷袭,他今天也绝对难逃一死。

所以此刻张羡光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境。

看着他一脸憋屈、束手无策的吃瘪模样,黄冯心里爽到了极点,先前被追砍压制的憋屈一扫而空。

“就这?”

黄冯满脸嚣张,肆无忌惮地嘲讽出声。

“刚才追着我砍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怎么才过几分钟,就变得这么拉了?”

说着,黄冯的姿态愈发放肆,他抬手用小拇指慢悠悠掏了掏鼻孔,抠出一点鼻屎,随手轻轻一弹,落在了张羡光的一具分身脚下。

这轻浮又嚣张的模样,彻底戳中了张羡光的底线。

“欺人太甚!”

张羡光双目赤红,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忍不住厉声怒吼。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黄冯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了。

暴怒之余,无尽的挣扎与纠结席卷张羡光的内心。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父亲并未真正死去。

只要他愿意低头,动用那根他父亲强行塞给他的保命香,眼前所有困局、所有危机,都会瞬间烟消云散。

可多年前的誓言,此刻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畔。

“我张羡光就算死在外边,也绝不会接受你任何一点帮助!”

当初的傲气与决绝,如今变成狠狠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难道,难道我真的要向他求助吗?”张羡光的内心在进行极其复杂的斗争。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并没有死去,只要他愿意动用他给他的那根香,眼下一切困局都将烟消云散。

良久,张羡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布满浓重的自嘲与悲凉。

“我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低声苦笑,满心荒芜。

“一个连母亲都保护不了的人居然还想着救世,我还真是,太失败了呢。”

他到头来却连自身的困局都无法破解,何其可笑,何其无能。

将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张羡光抬眼望向整座死寂的鬼寺。

看着苦苦支撑、濒临崩溃的众人,再看看一旁肆意嘲讽、坐山观虎斗的黄冯,张羡光的五指死死攥紧,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指尖微动,张羡光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根细长挺直的香杆。

香杆通体暗沉土黄,表层粗糙干涩,附着一层厚重陈旧的香灰,沉淀着岁月的沧桑。

香杆现世的瞬间,无风自燃,袅袅青烟缓缓升腾而起。

青烟缭绕缠绕,一道模糊苍老的人影,自虚无之中一点点凝聚、显现。

危险,危险,危险。

不等那道身影彻底凝实,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笼罩黄冯全身,震得他头皮发麻。

“绝对不能让他彻底现世!”

强烈的危机感驱使着黄冯,本来打算隐忍苟命的他,竟主动从厚重的坟土保护层中踏出,不顾一切想要打断张羡光的这场召唤。

可张羡光的分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反应极快,瞬间齐齐动了。

三柄寒光凛冽的砍刀同时扬起,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从三个方向围剿而来,彻底封死了他向前突进的路线。

万般无奈之下,黄冯只能硬生生止步,抬手召出层层坟土挡在身前,硬接这波攻势。

哪怕张羡光仅剩三尊分身,但他们联手之下的压迫感,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东西,有准你别摇人啊,靠外援算什么英雄好汉!”

黄冯彻底急了。

随着那道苍老的身影愈发清晰,他心底的不安疯狂攀升。

他有自信,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耗死眼前三尊分身并非难事。

可对方直接搬出了顶级靠山,黄冯明白,再这么拖下去,死的绝对是自己。

所以情急之下黄冯只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刺激张羡光。

张羡光是什么人?

说是千年老狐狸都不足为过。

他怎么可能会为逞一时之能而听黄冯的话呢?

更何况香已点燃,召唤已成定局,要是这时候突然停下,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因此他绝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最终,青烟散尽,那道模糊的身影彻底凝实,静静伫立在鬼寺中央。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高大的老者,浑身皮肤松弛褶皱,脸上爬满密密麻麻的岁月纹路,一身深色老式长衫朴素陈旧,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寻常老人,毫无半分骇人气场。

可就是这样一具看似孱弱的躯体,却给黄冯带来了一股直压天灵盖且令他窒息般的极致恐怖。

没错,就是恐怖感。

在这个老人现世的刹那,整座鬼寺庙彻底死寂。

寺庙内所有游荡的厉鬼、包括泥俑鬼在内,尽数定格在原地,如同程序死机了一样,彻底停止了一切动作。

就连先前那个轻松拦下张羡光攻势、实力不俗的剃头匠,也瞬间僵在原地,宛如被按下暂停键,纹丝不动。

但!这些还都不是重点。

最让黄冯肝胆俱裂的一幕,接踵而至。

他下意识催动体内坟土鬼,想要调动灵异来压制来者。

可一向凶悍听话、镇压无数厉鬼的坟土,此刻竟彻底怯缩畏惧,发自灵异本能地不敢上前半分。

坟土的怯懦,是最直观的层级碾压。

这一刻,黄冯彻底慌了神。

若非鬼寺庙的大门早已彻底封锁闭合,黄冯恨不得立刻转身狂奔,逃离这片必死之地。

“唉。”

老者微微垂眸,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沧桑。

“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张羡光面色冰冷,带着化不开的隔阂与抵触,冷冷地哼了一句:

“要不是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控,我这辈子,可都不想再见到你。”

哪怕老人是张羡光亲手召唤来的人,但他依旧不肯放下心底的傲气与执念,半分好脸色也不肯给出。

老者闻言并无半分恼怒,只是低声喃喃自语:“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能放下。”

看着二人不急不缓、仿若闲谈叙旧的模样,一旁的黄冯彻底懵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四周遍地是随时能夺人性命的恐怖厉鬼,生死悬于一线之间,这两人竟然还有心思叙旧?

尴尬、惶恐、焦急,尽数涌上心头。

黄冯不敢再停留半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

眼前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哪怕他有伴侣鬼当底牌,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目前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逃离这里,尤其是离眼前这个老头越远越好。

站在这里黄冯总有一种错觉,只要眼前这个老头想要对他动手,就算有伴侣鬼的帮助他也撑不住多久。

心念至此,黄冯悄无声息地挪动身形,一点点朝着鬼寺大门的方向后撤,他只想尽快远离这尊恐怖的存在。

然而,没等黄冯有下一步动作,那名张羡光召唤出的老者,竟忽然朝他缓缓抬手,像是温和打招呼一般。

这反常的一幕让黄冯瞬间愣住,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满心狐疑。

“难道我又陷入幻境了?”他阅历尚浅,从未见识过其他的灵异手段,一时间竟天真以为对方是礼貌示意。

可下一秒,他立刻摒弃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在驭鬼者之间的灵异对决里,哪有对手主动打招呼的道理?

这大概率是幻境,他们是为了迷惑他!

就在黄冯心神恍惚的刹那,老者那只苍老的手掌,轻轻落下。

当那双苍老的手掌落下的刹那,一种无以言喻的恐怖灵异瞬间锁定黄冯周身,死死禁锢住他的所有行动。

纵使黄冯拼命用坟土将自己掩盖,可这依旧无法规避掉张洞的袭击。

随着埋着黄冯的黑色坟土层层剥落,最终化作普通尘土消散一空。

最后只剩下一整个黄冯暴露在了空气外面。

短短一瞬,黄冯彻底失去了对坟土的掌控,哪怕他拼尽全力催动灵异力量,再也唤不出半点坟土。

“救……”

慌乱之下,黄冯想要向他背上的那只伴侣鬼求救。

可没等黄冯说完,张洞的第二次挥手,已然落下。

黄冯顿时只觉得肩膀一轻,待他回头看向自己身后时,他已经彻底感受不到伴侣鬼的存在了。

黄冯浑身冰凉,眼底彻底被绝望吞没。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他喃喃自语,心神震颤的自语道。

灵异圈公认铁律,厉鬼是杀不死的,最多只会陷入沉寂死机,还从未有人能直接彻底抹除一只鬼。

可眼前这名老者,做到了。

为什么他能够杀死鬼?

这个无解的疑问死死盘旋在黄冯的心底,可他再也没有探寻答案的机会了。

老者的目光再度落在他身上,第三道抬手,缓缓降临。

在伴侣鬼被张洞抹除后,下一个自然就轮到了黄冯。

望着那个苍老的老人继续朝他挥手,黄冯无奈的笑了笑,脸上露出认命般的神情。

他释然了。

从穿越之初到立下雄心壮志,再到遇到张羡光一群人的围攻,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哪怕你再强,这个世界也总还会有人比你更强。

无论自身实力何等强悍,这世间永远有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强者。

要想生活过得去,勿以巅峰为尽头。山外青山人外秋,强中更有强中手。

黄冯不自觉的想到这么一首诗。

无论是杀伐肆意的修仙世界,还是诡异莫测的灵异世界,这个道理,永远通用。

黄冯死了!

他是因张洞的抹除而死。

但,鬼是杀不死的。

这是铁律。

纵使强如张洞这般强大的存在,也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彻底杀死一只鬼。让鬼永远陷入死机状态便是其所能做到的极限。

黄冯真的死了吗?

哼哼哼,死掉的是霖枫,关我黄冯什么事。

此刻倒消散的,只是名为霖枫的肉身皮囊。

真正的黄冯,从未死去。

在肉体彻底湮灭的瞬间,藏于皮囊之下的本源意识,终于彻底暴露——它是独一无二的穿越鬼,是这片灵异世界从未出现过的特殊存在。

这件事还是黄冯在脱离死机状态后才得知的。

张洞的确隐约察觉到了这缕异常的意识,但他却只其当是普通的意识类厉鬼,随手将其打入死机状态后,并未对其进行深究。

他并未留意,也没有时间留意。

毕竟,越是强大的灵异力量,所能召唤的时间越短。

从与张羡光的谈话到动手抹除黄冯,他也该消散了。

穿越鬼无法被杀死

穿越鬼必须拥有肉身

越契合的肉身,穿越鬼越强大

黄冯不知道是谁把这段信息塞在它脑子里的,但它清楚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具身体,不然要不了多久它就又会陷入沉睡。

至于契合的肉身,这个契合的标准是什么,黄冯隐约有种猜测。

第一,肉身原主的名字或者谐音得和他一样。

第二,肉身原主的人生经历以及年龄差距得与他基本一致。

第三,肉身原主死法或者受到重创的方式得和他相同。

越是符合这三点要求,黄冯夺舍起来便越是容易,他夺舍后所能发挥的实力也越是强大。

综上,为了避免再度陷入长久的沉睡,黄冯的意识化作虚无的虚影,在世间漫无目的地飘荡。

讲真的,黄冯是真不喜欢他现在的这种状态。

虽然处于这种虚无缥缈的状态下,他的确是真正意义上的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的。

但,黄冯同样无法影响任何一件现实里的物品,除了身上带有光点的活物与尸体,这个活物还包括动物。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黄冯仔细的研究了这些光点拥有者,最后他发现自己能悄悄影响身上有光点的人,而拥有光点越多,他对其的影响越大。

就好比眼前这个叫冯全的驭鬼者,他身上的光点足足有半个身体那么多,这是黄冯这两天所遇到的人群中前所未有的。

从确定再没有没有比冯全身上光点更多的人后,黄冯就开始下定决心准备夺舍冯全。

接下来的三天,黄冯始终贴身尾随冯全,不断的寻找最佳契机,可连续三天他都没找到任何机会。

冯全精的像个猴子一样,一遇到灵异事件,直接就用坟土把自己埋住,然后立即打电话呼叫总部救援,根本不给他半分可乘之机。

这就搞得黄冯极其难受,尽管他能在冯全有意识的情况下直接夺舍,可这样做是有失败的风险的,失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五天。最多五天我要是还没找到新的身体就会陷入沉睡了。”黄冯心里估摸着。

“我不可能等到最后一天再行动,谁知道我在快沉睡的时候进行夺舍会不会降低成功率,所以我只有三天时间了。”

若三天内要是还没有机会,黄冯就算是冒着失败的风险,他也得和冯全进行意识争夺。

黄冯观察冯全的第三天,也就是黄冯给自己定下的最后期限里,转机出现了!

一只模糊像是多个人影叠加在一起的影子鬼在大昌市内游荡杀人。

恰逢大昌市真正负责人杨间外出在大J市,总部便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曾任大昌市负责人的冯全,让他临时接手处理。

对于总部的这种神人安排,冯全是见到过的,不过碍于对杨间的敬畏以及其曾在凯撒大酒店救过他一命,冯全自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

富贵小区,

富贵小区的出入口已经被层层封锁。

数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无声闪烁,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一圈圈圈住整片老旧小区,隔开围观的人群。

几名警员守在警戒线各处,神色紧绷,劝离想要靠近的住户与路人。

明明外面天光正常,可小区围墙内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滞涩阴影,楼道里静得过分,听不见人声,连虫鸣都消失干净。

有的只是一股淡淡的、刺鼻的血腥味道。

冯全叼着一根粗烟,站在警戒线外,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整片小区。

“没有形成鬼域,问题不大。”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底的压力消减大半。

他拨通总部特制的卫星通讯器。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接线员姜兴温和的声音:“我是姜兴,冯全,你已经抵达富贵小区了吗?”

“我到了,这里确实发生了灵异事件,但我并没见到源头鬼,无法确认厉鬼具体等级,但该厉鬼无鬼蜮,目测其危害程度为C到B级。”冯全随手扔掉烟嘴,开口道。

姜兴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轻声叮嘱:“那就好,你务必小心。如果无法处理千万不要逞强,我可以立刻向沈队申请支援。”

她可不希望自己负责人死了。

姜兴在总部干接线员很久了,但她对接的负责人自始至终只有冯全一人,比起其他频繁更换负责人、时常遭遇骚扰威胁的同事,冯全稳重靠谱,让她格外安心,她也真心不希望冯全出事。

“放心。”冯全淡淡应声,语气带着十足底气:“一只无鬼域的灵异而已,我还能应付。”

不同于其他那种为了督促负责人处理灵异事件,专门刻意隐瞒信息的接线员,姜兴向来尽职尽责、待人真诚,曾还在第一次关押鬼差的时候提醒过他这件事可能有内幕。

为此冯全对她有很高的好感。

挂断电话,冯全掀开警戒线,大步踏入这片被灵异笼罩的危险区域。

富贵小区名头看着堂皇,内里却是破败老旧的居民楼。

狭窄逼仄的楼道,墙皮大面积剥落斑驳,铁制扶手锈迹斑斑,污渍遍布,甚至残留着难以入目的污秽,上面还疑似沾着一口痰,恶心的冯全都不敢去摸。

他强忍着不适,开始逐层排查,快步冲上二楼后,一无所获,随即转向三楼继续搜寻重影鬼的踪迹。

“快了快了,它快下来了。”

一旁飘荡的黄冯,看着步步靠近目标的冯全,脸上满是激动。

他早在得知冯全会处理这起灵异事件时便过来把这只鬼的底给摸了个透。

重影鬼,这是黄冯给它的命名。

通过观察楼内其他人的死法让黄冯对这只鬼有了猜测。

重影鬼杀人条件简单粗暴,触碰即死,看似等级不高,可触发规律隐蔽至极,防不胜防,极具易发性。

要黄冯来说,在他被张洞抹除前像重影鬼这种鬼,他翻手间就能镇压。

顶破天就是一把土的事。

可对冯全来说就不这么好弄了。

首先,他可没有黄冯所掌控的那么多坟土量;其次,他也不能像黄冯那样时刻开启雾鬼的鬼蜮。

毕竟他还是得担心厉鬼复苏问题的。

因此冯全对上重影鬼,虽然结果早已注定,但艰难的过程还得是有的。

而这个艰难的过程正好给了黄冯可乘之机。

本来冯全压制重影鬼的过程是这样的。

冯全遇到重影鬼——冯全谨慎开启鬼蜮——冯全靠近重影鬼——冯全用坟土与重影鬼对抗——冯全压制重影鬼。

这里是冯全先手的原因,所以重影鬼很快就被压制了。

但现在有黄冯搅局,冯全自然不会再像上面那样轻松就压制住了重影鬼。

在冯全开启鬼蜮的时候,黄冯顺势躲在了他后边。

等他将注意力完全放在重影鬼身上时,黄冯用尽全力狠狠地推了一把冯全。

这关键一推来的太猝不及防了。

就算冯全已经开启了鬼蜮,但谁又能想象到自己鬼蜮中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影,并且这个人影出现的位置还是他身边。

由此本该是坟土先行的局面变成了冯全自己用肉体直接接触重影鬼。

纵使冯全在接触到重影鬼的第一时间就召唤了坟土。

可终究还是太迟了。

无数层重叠交错的模糊人影,瞬间蜂拥而至,层层拍打着他的躯体。

哪怕冯全身上已经开始落下大块的黑色坟土,也没能帮他缓解厉鬼的灵异袭击。

剧痛与冰冷瞬间席卷全身,冯全浑身僵硬,彻底陷入被动。

就是现在!

黄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化作一道无形虚影,毫无阻碍地钻进了冯全的躯体之中,开启了夺舍。

你说为什么不等重影鬼和冯全对抗完再夺舍?

这不废话吗,冯全体内的坟土已经出来了,重影鬼伸出的手臂的速度开始变慢,估计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沉寂。

要是等重影鬼被压制了再去夺舍,那冯全也都缓过来了。

到那时黄冯夺舍的阻力只会更大,因此他才选择在冯全身受重创、意识恍惚的此刻动手,这样成功率才是最高的。

“是谁,谁,你究竟要干什么”剧烈的异物入侵感,让冯全瞬间暴怒,他的声音因剧痛与惊恐剧烈颤抖。

他本以为刚刚推他的是此处藏着的第二只厉鬼。

可此时冯全很明显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个东西

“你不必知道了,反正你也快要死了。”黄冯的声音从冯全的喉咙里说出,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刹那间,他浑身冰凉,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目的。

“你想要夺舍我?!”

冯全顿时目眦欲裂,开始厉声嘶吼,心底升起极致的狠厉。

“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给你做嫁衣的!”

冯全身为新一代中比较老练的驭鬼者,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黄冯想要干什么。

以他的气量绝不甘心沦为他人的躯壳。

于是当下冯全就做出了要同归于尽的打算。

“哼,招笑。”

黄冯没有继续和冯全斗嘴,一个快要扛不住厉鬼复苏的将死之人,还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坟来,坟来。”冯全疯狂催动体内灵异,鬼雾濒临复苏极限,周身坟土也在疯狂涌动、堆积,然后一点点凝聚成一座小山般的坟堆。

冯全不求自己能活着回去,但他想要将自己与夺舍他的人一同埋葬,彻底同归于尽。

只要能把黄冯拉下水,说什么也值了。

看着越来越大的坟堆,冯全的意识消散前脸上还露出着癫狂的笑容,“死吧,死吧,这么大的坟,把你我都留在这里。

看着他徒劳挣扎、妄图同归于尽的模样,占据躯体主导权的黄冯语气淡漠,满是不屑。

“跳梁小丑尔。”

他俯瞰着面前小山高的坟堆。轻声吐出一句威严至极:“汝要弑主否?”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狂暴汹涌、想要吞噬一切的坟土,骤然停滞。

下一秒,所有坟土尽数褪去,乖乖脱离黄冯周身,接着调转方向,轰然压落,牢牢将一旁的重影鬼死死镇压。

我为万坟之主,当镇压世间一切无敌。

说完这句话,天地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股灰白色的雾气破空飞来,径直冲进了黄冯体内。

沉寂一周的装逼鬼,它回来了。